第38章

「好在眼下的朝廷,和從前也大不一樣了,不再是文士翰林的一家之言。派系多,分化得厲害,這樣也好,謝容與尚未取信於玄鷹司,要動你,總得掂量著來,我們的時間很夠。」何拾青道,他將語鋒一轉,問何鴻雲,「你今日進宮見你姑母,她怎麼說?」

何鴻雲垂眸道:「還跟從前一樣,話說半截,模稜兩可的。」

他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父親,你說姑母在宮中,是不是早就知道江辭舟是小昭王,不然怎麼對他這麼恩寵呢?她早知道,卻不告訴我們……」

「她必然也是猜的。」何拾青道,「官家是榮華長公主教養長大的,你姑母只不過是他玉牒上的母親,母慈子孝,那是做給外人看的。就算官家知道小昭王頂了江辭舟的身份,不可能告訴她。不過麼,她在宮裡,能瞧出的東西總比外頭的人多些,早就起了疑必然不假,至於從不對外洩露……」

何拾青冷笑一聲:「你還當眼下是前幾年,你姑母事事都倚仗我們?早不一樣了。」

當年先帝登位,朝綱動亂,何太后作為嘉寧帝的「生母」,要憑靠著何拾青穩住朝局,才能穩坐西宮之位。可眼下不一樣了,眼下朝局漸穩,嘉寧帝對何太后雖沒幾分真心,好歹願意做樣子,何太后一個平妃出身,到了今日的榮華地位,還企盼什麼呢?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說句不好聽的,就是何太后一心幫著何家,甚至幫著他們反了嘉寧帝,把何鴻雲扶上皇帝的位置,她的地位,能比眼下這個西宮太后更高麼?

所以她開始為自己打算,有些事,心裡有數,裡外瞞著罷了。

何拾青涼涼道:「你姑母那裡,你這幾日不必去了。張家的二公子快從寧州試守回來了,那是當年你督辦瘟疫案的地方,莫要在這個時候被人拿了把柄。」

「父親提醒的是。」何鴻雲俯首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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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鴻雲從正廳裡出來,剛走到迴廊,劉閶疾步迎上來:「四公子。」

「說。」何鴻雲陰沉著臉,沒止步,繼續往後院走。

劉閶跟在身後:「是扶冬,她這幾日,總是有意無意地跟莊上的人打聽扶夏。」

何鴻雲「嗯」一聲,此事他早有預料,只問,「她為什麼跟人打聽扶夏?」

「這……」劉閶有點猶豫,「莊上的人說不知,可能……可能因為扶夏是五年前的花魁,而扶冬姑娘是眼下的……」

「不知?」何鴻雲慍惱道,「這個扶冬,千里迢迢來到京城,百般接近我,為的不就是徐家!她此前一直小心謹慎,說話滴水不漏,眼下忽然打聽起扶夏,問為什麼,莊子上居然不知?我養的是幫飯桶嗎?都沒帶腦子是嗎?!」

劉閶連忙拱手賠罪道:「四公子息怒,屬下這就分派人去查。」

「不必查了。」何鴻雲拂袖道,「莊上來過人了。」

「來過人?」何鴻雲這話說得莫名,劉閶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四公子的意思是,那個‘女賊’已經暗中接近過扶冬姑娘了?」

「不然扶冬是從哪兒知道扶夏的訊息?必然是這做賊的又來過,讓她幫忙打聽扶夏,她才照做的。」何鴻雲道。

劉閶自責道:「這女賊功夫太高,來這麼一遭,莊上居然沒一個人發現。」

「也不全怪他們,」何鴻雲稍稍平復,「巡檢司與衛尉寺的人撤走,莊上本來就疏於防範,且我提前把扶冬從京兆府裡撈出來,扔在這個疏於防範的莊子裡,就是為了釣魚上鉤。」

他問:「我讓你去查崔青唯,你查好了嗎?」

「查了。」劉閶道,「這個崔青唯,似乎的確是崔原義之女。此前跟江家有婚約的其實是崔弘義之女崔芝芸,崔芝芸跟高家的二少爺有情,所以崔青唯替她嫁去了江家。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屬下打聽到,崔原義的小女,從小身子就不好,後來找人學功夫,多是為了強身健體,這個崔青唯,功夫好成這樣,實在匪夷所思。就像此前四公子懷疑的,江辭舟並非江辭舟,很可能是小昭王,屬下懷疑,崔青唯也非崔青唯,而是旁的什麼人,這兩個人是機緣巧合,才湊成了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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