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見久久無言,但最後的回答卻出人意料,「我感謝她。」
張宣汗顏,米見的感謝之外的另一個意思就是:沒有希捷也會有李捷,至少希捷對他無私,對他一片真心,在關鍵時刻幫助到了他。
說完希捷的事,兩人相視半晌,稍後米見問:「文慧呢?」
得,上次文慧特意向他打探過米見,這次輪到米見探文慧的底了。
想到不久後的德國玻璃之行,對於文慧,他沒有偷工減料。
張宣一口氣把自己和文慧在大學四年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然後注視著對方。
和文慧的交集產生比較多,他講了十來分鐘,米見靜悄悄地聽了十來分鐘,全程沒有打岔。
聽完後,她心裡只升起一個念頭:這文慧很特殊,特殊到眼前這人不願意放手,難怪雙伶會產生危機感。
想著沒見過文慧真人,想著十月份的柏林之行可以見到文慧,米見只就她問了一個問題:「你第一次見到文慧時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張宣回憶:「見她真人之前,我不止一次聽過她的名字,第一次見面時的感覺用四個字可以形容:名副其實。」
米見盯著他眼睛看了片刻,隨即換了談論物件:「你跟我說說蘇謹妤吧。」
對於小十一這個妖精,張宣感慨良多,「她是一個能力比較強的人,從一個普通學生會成員做到了中大學生會會長,還當了4年主持人...」
聽完蘇謹妤和他的恩怨,米見腦子裡浮現出兩個字:難纏。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能守住自己底線的人往往所圖甚大,這蘇謹妤5年下來沒把身子交給他,卻又不曾離去,那所圖的是什麼?
正中了那句話: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米見問:「報紙上中大校慶的主持人是她?」
張宣回應:「是她。」
米見點點頭,掠過蘇謹妤問起了董子喻,「董子喻去了蜀都以後,你有去找過她嗎?」
張宣搖頭:「沒有。」
聽到「沒有」二字,米見不再多提。
話到這,兩人突然沒說話了,或者說話說了,張宣在等,米見在思考,一時間偌大的庭院顯得有些安靜。
她知道,眼前這男人會跟外面的所有人虛與委蛇,卻不會對自己撒謊,真正地做到了對自己永遠不變的承諾,她感受到了真心。
可掃一眼面前的一排茶杯...
米見明白,雙伶走到這一步是逼不得已,自己和雙伶聯手不論對錯,但勢在必行。
這般思緒著,米見收回望向院外的目光,看著他認真地詢問了最後一次:「你真想娶我?」
聽到這個問題,一直緊繃著一根弦的老男人心裡驟然一鬆,知曉自己最難闖的一關已經過了。
張宣露出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是!娶你是我今生最大的一件事,是我最大的願望。」
米見閉上眼睛靜了靜,爾後伸手拿起面前的一杯茶,自顧自地慢慢品嚐了起來。
好半天后,她才放下茶杯說:「答應我三個條件,我就跟你結婚。」
突如其來的天降驚喜讓老男人激動萬分,眼看兩世的夙願即將達成,他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四個字:「好,我答應你!」
看他像孩子一樣瞬間綻放出了天真浪漫般的笑容,米見跟著笑了笑,接著潑了一盆冷水:「別光顧著說好,你最好花點時間權衡一番,我這三個條件不容易兌現。」
老男人離座,在她的注視下走過去,不管不顧地蹲在她面前抓著她的手說:
「別說不容易,就算比登天還難這輩子我也會想方設法娶到你。」
直直地望著他,米見問:「不後悔?」
張宣堅決:「不後悔。」
米見微微用力,把他拉起來,「從今天開始,不許再新增新的茶杯了。」
張宣高興問:「你不反對她們?」
米見意味深長地說:「茶杯裡只能裝邵市本土的春茶。」
張宣反應過來,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說著,米見牽著他的手進了屋子,進了書房。
從筆筒中抽出筆,鋪開紙,只見筆尖在白紙上不停勾勒,發出了簌簌簌地響聲...
米見全神貫注地寫,不一會兒就寫完了第二個條件,然後停筆。
第二個條件只有一句話,但張宣看完後很是驚訝,心情非常繁雜。
見他要說話,米見搶先打斷:「我們之間的感情,是一紙婚約能限定的嗎?」
知道她是為了自己考慮,為自己好,張宣很是感動。
米見再次動筆,開始寫第三條。
第三條還是一句話,但老男人卻看得沉默了。
如果說第二條是為他考慮,那第三條就斷了他的所有路,米見絲毫沒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