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宣笑著回答:「這個世界,不管你做什麼說什麼,總有人會跟你過不去,總有人不同意你的做法、不同意你的觀點,不管你是好的還是壞的,他們都會從刁鑽的角度找茬,吹毛求疵地噴你幾句,這就是人言。
但也僅僅是人言而已,還上升不到讓我可畏的程度。
我如今做事只憑心,只求做到問心無愧,至於這些流言,我不在乎它,它就連屁都不是。
你看現在「人世間」迎來第二波大賣就是最好的證明,證明大部分人是有強烈的是非觀念的,是支援我的。」
聽他這麼說,米見臉上浮現出了絲絲笑意,過往隱藏在心中的擔憂消失不見,舉起杯子對他認真說:「不驕不躁,有理有據,我為你自豪,這杯我敬你。」
難得從米見嘴裡聽到這麼高的評價,張宣內心欣喜不已,duang地一聲,酒杯一觸即分,他仰頭把紅酒喝了個乾淨。
晚餐雖然只有兩個人吃,但心意相通,一邊吃一邊慢慢聊,很是熱鬧。
飯到尾聲,米見忽然心生遺憾:「這不是冬天,要是冬天的話,我們吃火鍋應該更有味。」
張宣愣了下,這輩子兩人認識很久了,可還沒單獨吃過火鍋,甚至冬天自己都很少陪伴她。
於是說:「等今年入冬了,我天天陪你吃火鍋。」
米見安靜地看著他。
張宣伸手抓過她的手:「過去這些年委屈你了,以後我每年都陪你吃火鍋。」
米見緩緩搖頭:「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很少看到米見這麼認真的樣子,張宣當即放下碗筷,「你說。」
米見問:「你拿戶口本,有仔細考慮過嗎?」
張宣嚴肅地表示:「這事我想過很多年了。」
米見看著他,久久無言,臨了開口:「為什麼是我?」
張宣直接說:「如果你高中答應了我,我會先拿戶口本找上雙伶。」
想起他那句要一碗水端平的話,米見沉默了。
把碗裡的最後一口飯吃乾淨,米見抬頭:「你就不怕我拒絕?」
張宣一副很倔強的樣子說:「怕,但我還是要這樣做,而且堅持到你同意為止。」
米見瞅著桌面,用筷子頭雜亂無章地畫幾個圈圈,稍後道:「我還在讀書。」
張宣說:「我等得起。」
米見靜了靜,繼續問:「你是不是猜到了我和雙伶之間的談話?」
張宣不否認:「從雙伶備孕的事,我猜到了一些。」
接著他打蛇隨棍上,甚至前傾,眼睛銳利地盯著她:「那麼,這次你會拒絕嗎?」
聽到這話,聽到這決定兩人牽絆一生的話,米見一時間沒回答,而是起身開始收碗筷。
張宣沒停著,跟著收拾碗筷。
廚房裡的事情妥當後,米見問他:「喝茶嗎?」
張宣知道她愛茶,也一直在學習茶藝,「好,讓我嚐嚐你的手藝相較上次有沒有進步?」
帶著飲茶工具和茶葉來到熟悉的葡萄架下,米見熟練地操控著一切,不一會兒,濃郁的茶香就飄滿了整個院子。
張宣忍不住問:「這是什麼茶葉?」
米見告訴他:「這是邵市本地的春茶。」
然後她倒兩小杯,放一杯到他跟前:「你試試味道。」
張宣拿起來吹了吹,隨後放嘴角品味一番,「確實是本地的山春茶,鮮香特別打尖,是我喜歡的味道。」
米見跟著抿了小半杯茶,隨後緩緩轉動杯子說:「你知道嗎,這邵市的本地春茶在眾多的茶葉品種中,不是最鮮的,不是最香的,不是名氣最大的,也不是身價最貴的。
甚至喝過之後舌尖還殘留一絲苦澀,你真的喜歡它的味道嗎?」
張宣心思一動,知道她在以茶喻人。
誠然,面對感情,米見沒有雙伶的魄力,沒有雙伶破釜沉舟的決然氣勢,這從兩人高考前對感情的選擇就可見一斑。
米見沒有文慧的名氣,後者是國際上有名有姓的鋼琴家,經常受邀參加高規格鋼琴演奏會,跟國際上的大腕同場較技。
跟莉莉絲比,米見出身相對普通,家庭背景沒有貴不可言。
跟希捷比,端莊矜持的米見少了一絲靈氣,不會像希捷那樣用手段。
而小十一拋開誘人的嘴皮子外,她的身材傲視群雄,如果只論身材,她是唯一的滿分選手。
不過米見就是米見,她不需要同任何人比,任何人也比不了她,她天生麗質難自棄,天生就帶高階感。
收攏心思,張宣說:「你知道我的出身,小時候為了買支鉛筆、為了買一個本子,經常去對面的茶葉山採茶以補貼家用。
而採茶的日子是枯燥的、是無味的,為了比別人採得多,搶佔更好的資源,大多時候連話都不敢多講,所以這時我們經常會往嘴裡塞一把生茶葉,像吃糖一樣在嘴裡嚼。
久而久之,我們愛上了這種苦澀味道,甭管外面什麼茶葉都比不上它。
就算是武夷山的大紅袍又如何?帶不給我這種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