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不做聲,李詩清繼續講:「我那時候可是班長,當我把半邊黃橙橙的桔子放他跟前時,這小子眼睛瞪得溜圓,嚥了好幾下口水,但還是有骨氣,沒去拿。
我當時就說「班長給你的,你要吃」,這小子沒動靜。
我見他直直瞧著我,我就換個說話,探身湊到他跟前問他「我好看不?」,果然那小子臉就紅了,然後在我的逼視下把桔子吃了。」
文慧會心笑笑:「你那麼小的年紀就會問人家「好看不」?」
李詩清說:「我本來是不會的,但我家有個非常臭美的小姑,天天問我媽媽,我這打扮好看不?我這衣服好看不?我這人好看不?我就學會了呀。」
文慧問:「後來呢?」
李詩清舉了舉右手:「後來?後來我看這小子是全班長得最好看的,又上道,人又好擺弄,我就每天給他帶一個桔子,然後他就成了我的跟班了啊。
他人緣好,有兩個死黨,然後我們四個就成了班上最惡霸的一股勢力。」
接著她又搖頭嘆氣:「可惜了,我讀完一年級的那個暑假,有人開轎車上我家要接爸爸到滬市來工作。
不然有我鎮壓著,這小子也不至於後來長歪了啊!現在風流成性,從初中開始就把身邊的漂亮女生全部收入了囊中,據說如今女人都4個了,快5個了。」
李詩清把「5個」咬得特別重,然後直勾勾盯著文慧,「說吧,趙蕾是不是那小子的下屬?」
文慧裝著沒聽見,繼續翻書頁。
見她沉默,李詩清臉上驟然生了變化:「我就知道,其實我昨晚就應該想到,身邊同齡人裡能讓你動心的,除了那小王八蛋還能有誰?」
說罷,李詩清爬到她床上一把奪過「人世間」,「這些日子能讓你放下鋼琴練習看這書的原因,大概就是他寫的吧?是不是?」
有些東西雖然撒謊也沒用,但文慧沒承認,只是道:「這書確實寫得好,很有代入感。不信你把心沉下來認真看一遍,就知道我說得沒錯了。」
聽聞,李詩清一時間沒反駁,畢竟身邊人都說寫得好,那肯定有過人之處,可能是自己還沒到那個欣賞的層次。
李詩清把手裡的書翻了翻,臨了盯著封面上的「三月」二字看了許久,最後問:「他很喜歡你對嗎?」
文慧說:「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李詩清沒就這問題追根究底,又問:「你知道米見這個人嗎?」
文慧說:「知道。」
李詩清瞅著文慧眼睛,目光炯炯地開口:「米見很漂亮。」
迎著她的眼神,文慧說:「有見過米見照片。」
李詩清把書放一邊:「聽說你去過前鎮,你是否見過米見真人?」
文慧搖搖頭。
李詩清認真地道:「那我告訴你吧,米見本人比照片更好看,那神韻和氣質說一句萬里挑一都是謙虛了。
可那小子怎麼著?
都有米見那樣的人了,卻還在外面朝三暮四,我勸你遠離他。
米見都沒拴住他,別的女人也不一定栓得住他。」
文慧笑笑,下床穿好鞋:「我餓了,起來去吃東西吧。」
屢次試探卻在發小身上找不出任何破綻,李詩清頓時有些洩氣,跟著下床說:「不瞞你講,前年回老家經過張宣家門口時、我心裡還尋思著去找他敘舊,可後來遇到了陽永健,聽到他的花心事蹟後,我就斷了那個念想。
我那時候就徹底明白了一個道理: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很多東西留在回憶裡最美好。」
說完這句意有所指的話,李詩清就開門去了外邊,外面有同學喊她。
洗漱間裡,正擠著牙膏準備漱口的文慧頓了頓,抬頭望著鏡子裡的自己發怔。
...
接下來一天.
李詩清都在等趙蕾再次上門,可到了晚上也沒見著人。
隨後一連幾天都是如此。
到得最後李詩清忍不住開始自我懷疑了:「難道我真的猜錯了?那小子沒打你主意?」
中餐正在喝湯的文慧巧笑著說:「我看你就是閒的。」
李詩清用筷子戳了戳碗底,問:「你那書什麼時候看完?」
文慧說:「還剩最後17章。」
李詩清催促:「快點看,看完我再試試,電視報紙天天在換著花樣吹,都報道說出口30多個國家和地區了,難道真有這麼好嗎,我得找找茬。」
文慧說:「我看的慢,都是一字一句看的,要不等會陪你去外面買一本吧。」
李詩清想了想:「也可以。」
吃完飯,兩人找了一家新華書店。
李詩清進到店裡瞄一眼擠滿擠滿的人,問店員:「你好,這裡還有「人世間」嗎?」
見兩人衣著不凡,店員露出了標準職業笑:「有,今天上午剛到了一批。」
李詩清說:「麻煩你替我拿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