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宣說:「加錢。」
範半仙不為所動。
對峙一番,張宣從懷裡掏出100塊放紙板上。
範半仙再次從頭到腳瞧他一陣,「你身上有貴氣,貴不可言。」
張宣又從懷裡掏出100放地上。
範半仙忒神棍地說:「你身上財氣通天。」
這老不死的,難怪說自己白打扮了,張宣又從懷裡掏出100。
事已至此,他已經不在乎錢了,倒是想看看對方能說出個什麼道道?能說出個什麼子醜寅卯?
範半仙伸手把300塊揣入兜裡,接著抓起6個銅板,碎碎唸叨一陣後,丟擲去。
張宣的視線跟著銅板落在地上,覺得銅板落地的造型很隨便啊,愣是沒瞧出半點門堂。
範半仙瞅了瞅,把銅板收回去又拋一次。
張宣莫名問:「有哪裡不對?」
範半仙沒搭理他,撿起銅板再拋一次,這次直接傻在了原地。
好半晌,範半仙右手縮回兜裡,一臉肉疼的把300塊拿出來遞給他:「你的命我看不了。」
張宣沒接錢,而是問:「看不了?這是怎麼個說法?」
範半仙沒了剛才的得意之色,很直白地說:「我道行不夠。」
張宣問:「壽數不長?」
範半仙搖頭,指著旁邊的一顆松柏樹:「青松之命,但我看不出具體變數。」
聽到「青松」二字,張宣鬆了一口氣,他孃的,自己被幾個夢搞糊塗了,真是應了那句話:越有錢越迷信,社會地位越高越怕死。
前生自己活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這輩子就出現問題了嘛。
張宣還是沒接錢,「那挑你能看懂的說。」
範半仙開口:「你13歲戴孝,年少困苦,中年得意,晚年愜意。一生靠筆桿子吃飯,有貴人相助,這輩子不用忙碌。」
張宣暗暗點頭,和上次一樣的,看得是前生的命。
話到這,範半仙說不下去了,凝望著他臉相說:「要不你把眼鏡摘下讓我看一看?」
張宣沒動,沒同意。
範半仙搖頭晃腦:「你這命奇特,我看了大半生都沒見過這樣的,生辰八字和你的骨相竟然呈現不同的命格。」
張宣笑了笑:「你這不是自相矛盾麼?我勸你回家種地算了,這樣光靠忽悠會餓死自己的。」
範半仙犯迷糊,好半晌說:「三年前你的這種命格還沒這麼明顯。」
張宣錯愕:「你認出我了?」
範半仙砸吧嘴,恢復了一些自信。
既然壽數沒看成,張宣問了一個關於「人世間」的問題:「我下半年的運道怎麼樣?」
「人世間」已經突破百萬字了,這個暑假能寫完,計劃9月份公開發表,這本書斷斷續續寫了兩年之久,付出了太多心血,不過他自己還是比較滿意的,感覺比起原作有很大的進步。
範半仙撿起銅板再次拋灑,過會說:「天地交泰,吉亨,運道正往上攀升。」
也不知道這個「吉亨」對不對?但張宣本來就是求一個心理安慰。
思緒到此,張宣起身就走,不再停留。
對方都認出自己是誰了,停留也沒意義,人家往好裡說就是,總不會出差錯的。
就算自己哪天真的出差錯了,還能回頭找對方麻煩不成?
還能效仿15年前的那個屠夫把他的另一隻右手砍斷不成?
看到張宣走遠,旁邊一擺攤賣旱菸的老頭子羨慕地對範半仙說:「你這一次就抵過我2月了。」
範半仙把300塊錢收進兜裡,「他這300我收的心安理得。」
老頭子忍不住唆使他:「說說,這年輕人什麼來頭?又是什麼命?捨得給你300塊?」
範半仙翹起死眼珠子:「天機不可洩露,他的命太大,你這爬蟲命格聽不得。」
老頭子氣得駝背一顫一顫的,「以後別想到我這裡蹭菸絲了。」
範半仙把死眼珠子翻下來,「我給你小兒子免費算一卦,指個方向。」
想到那30歲還單身的小兒子,老頭子頓時又厚臉皮問:「你說說,說好了,今年你抽的菸絲我包了。」
範半仙掐掐手指頭:「經常跟你一起來城南公園擺攤的那俏寡婦就不錯。」
聽到俏寡婦,老頭子下意識看向了不遠處一擺攤賣鞋子的女人,頓時臉一黑,轉身氣哼哼的不說話了,那可是他的老相好。
見狀,範半仙哈哈大笑,忒他麼不正經。
...
回到車內,張宣換好之前的行頭,掏出手機給莉莉絲打電話。
三聲才通,問:「我在邵市,你在哪?」
莉莉絲鬆開挽著廖芸的手,走到一邊說:「老公,我和媽媽在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