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爺爺!...」杜靜伶和杜雙伶瞬間失聲痛哭。
一時間,臥室哭聲一片,孝子孝女都在哭。
張宣眼睛紅紅的,望著床上的平躺著的老鎮長,思緒飄遠,把記憶中很多久遠的事情都摳了出來。
前生的自己沒有今生順暢,那時候杜雙伶頂著艾青等親戚的巨大壓力放棄搏一搏北大的機會,硬是跟自己去了南京大學。
在九十年代初期,很多地方有一種說法,叫:清華北大人大復旦。
在很多人的認知中,這四所學校才是最頂尖的,其他的學校就算再強也會在他們眼裡低人一等。
其實有一說一,南京大學比中大強。
今生自己之所以去中大,完全是因為他對珠三角熟悉,離深城特區近,離舅舅阮得志近。那時候沒想過寫作會這麼輝煌,還想著就近從海關拿貨賣,然後屯房子買股票做個逍遙寓公來著。
前生的艾青一開始沒這麼好說話,結婚之前都不是很待見張宣,這弄得杜雙伶壓力特別大。
那時候杜靜伶也有點不理解妹妹的選擇,抱有多大的期望就有多失望。
而這時候充當潤滑劑的一直是老鎮長和杜克棟。
按老鎮長的說法就是:「我們杜家不缺吃不缺穿,雖然做不到大富大貴嘛,但精打細算支撐靜伶和雙伶過一輩子的錢還是有的。
雙伶既然喜歡那張小子,木已成舟,就由她去吧。我可聽說了,邵市有一丫頭纏張小子纏得緊,每個寒暑假都追到家裡來了。
你艾青如果執意棒打鴛鴦,以後雙伶下半輩子要是以淚洗面,這個責你負不起。
不是我威脅你,你得做好沒這個小女兒的準備,你要是把他們拆散了,把張小子推給了別人,看雙伶以後認不認你?」
艾青那時候氣得,但卻拿老鎮長沒點辦法。
說到底,艾青兩口子能有今天,都是老鎮長手把手扶持上來的。
不然艾青沒法進修去讀書,也坐不到衛生院主任一職。搞不好就得像阮秀琴那樣,為了生計嫁給農村的粗糙漢子。
杜家的條件不是當初的陽永健家,不僅棺木是上好的,還第一時間給遺體打了最好最貴的防腐針,能保證老鎮長在一週內維持住生前最體面的樣子。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方便停靈辦喪事,畢竟這是大夏天,還是擔心出現陽永健母親那種情況。
在一陣鞭炮鑼鼓嗩吶聲中,杜雙伶在張宣懷裡哭得差點暈了過去。
這讓阮秀琴看得心疼死了,一直在旁邊細聲細氣地安慰來著。
外人看到阮秀琴這婆婆對兒媳這麼好,都一臉羨慕。
說到兒媳,張宣找個沒人的機會,偷偷對阮秀琴同志說:「老媽,莉莉絲在二表哥陽華那。」
阮秀琴一愣:「你說的是真的?」
張宣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阮秀琴勐地蹙眉,壓低聲音質問:「合著我的寶貝滿崽說公司臨時有事,就是莉莉絲肚皮上那點事,對吧?」
哎喲,這日子過好了,阮秀琴同志是真的往腹黑方向一路走到底了。
好想把同樣腹黑的希捷介紹給她。
不過米見都還沒消化完,得等等,不然人家的小心臟非氣炸不可。
張宣充耳不聞:「這裡到鎮上也不遠,十多分鐘就到了,您老要不要去看看?」
阮秀琴盯著他問:「你告訴媽,你們關係到哪一步了?」
張宣說:「別問了,我害羞。不過時機要是到了,隨時都能給您生幾個大胖孫子。」
阮秀琴一拍手,走幾步道:「那得去、那得去,等下我就偷偷去,讓歐陽勇開車送我過去。」
張宣繼續放雷:「中午米見和陳日升會過來。」
阮秀琴一驚,眼睛急急忙忙四處掃掃,小聲說:「米見那閨女不是在郴市嗎?你讓她過來做什麼?你就不怕兩人打起來?」
張宣臉不紅心不跳地道:「這我就得批判您了,小瞧人了不是?
您是覺得雙伶會動手?還是覺得米見會動手?」
阮秀琴回想一番兩閨女的模樣,頓時覺得滿崽不是人,這麼好的閨女全給禍害了,當下就說:「那媽得回去趟。」
「啊?」
張宣順嘴問:「不是說去見莉莉絲嗎?回去幹什麼?」
阮秀琴摸摸頭髮,「米見要來了,媽回去換件衣服。」
張宣無語:「不要區別對待這麼明顯。」
阮秀琴白他一眼:「都是我兒媳婦,我怎麼會區別對待?
只是莉莉絲和我的窗戶紙還沒捅破,媽可隨便一點。
但米見那閨女不一樣。」
想到米見和親媽的那通電話,張宣認可這理,「那行,您趕緊回去吧,這邊馬上要忙起來了呢。」
阮秀琴誒一聲,匆匆走了。
回去的路上,阮秀琴在想,三個了,三個了,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新增?
思緒到這,電話中飄來鋼琴聲的那一幕在腦海裡怎麼也揮之不去。
她倒是希望兒子放手,放那文慧姑娘一馬。
畢竟莉莉絲這身段就夠兒子喝一壺的了。而文慧姑娘那「我見猶憐」的模樣,估計兒子上手了一輩子都怕脫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