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突然問:「你女朋友是不是艾青阿姨的小女兒?」
張宣有點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張蘭說:「只是印證心中一個想法,很早以前我和別人打了個賭,肖少婉不會是杜雙伶對手。」
說到這,電話那頭的張蘭嬌笑一聲,掛了電話。
說話只說一半,就招人恨,張宣回撥過去,確是另外一個人接的。
一問,這是公話亭。
再問,這是鎮江的電話號碼。
好嘛,夠謹慎,都沒用滬市本地的公用電話。
放下手機,他就再想,和這便宜二姐打賭的是誰?
她比自己大三歲,也比自己高三個年紀,自己讀初一時,她剛好高一。
那是怎麼認識肖少婉的?
細極思恐,難道自己初一和肖少婉談戀愛被她發現了?
想了許久,沒想通,他最後不想了。
這是他的好習慣,從不為想不通的事情執著和傷腦筋。
外面起風了,很大的風,吹得窗簾嘩啦啦作響。
起身把窗戶關上,視線在鋼琴的黑白鍵上停留小會後,也是出了琴房。
路過文慧臥室時,他在原地頓了頓,臨了走向沙發,躺在上面眯著眼睛開始睡覺。
一開始有些睡不著,不是沙發不夠軟,而是雜七雜八地想了很多東西。
後面睡著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眼睛一閉,就做起了夢。
夢裡的場景是小學時候,正在放暑假。
沒讀書了的大姐在鎮上當裁縫學徒,早上起來就徒步去了鎮上。
二姐也出門了,一把鐮刀一個斜跨的竹篾筐,去打豬草。不過她不是一個人,花言巧語騙了好幾個小孩兒去幫忙,那胖小孩就是其中之一。
他也跟著出門了,牽著一頭黃牛去吃露水草,聽說牛吃露水草容易飽,也容易壯。
吃露水草容易飽他知道。
但是不是容易壯,到現在他也沒弄清。
夢裡的日子很清苦,很心酸,但也充滿了童真和回憶...
他那時候從來沒意識到張蘭這麼會忽悠人,只知道這便宜二姐膽子特大,初二就敢拿著菜刀跟一箇中年男人對罵,最後還把人家罵自閉了,躲家裡去了,那也是一個傳了好久的笑話。
夢很美,睡得很香。
但這個香忽然被中斷了,迷迷湖湖中他感覺自己身上多了個東西。
一睜眼,是一床薄薄的毯子。
眼皮往上抬,還能看到一個背影往廚房方向去。
空調打低了,確實有些涼,鼻子都開始賭了。
起身準備把空調溫度調高點,發現溫度已經到了26度。
盯著「26」度的數字愣了會,張宣回到沙發繼續躺好,眯上眼睛假裝睡覺。
文慧泡了一杯牛奶,還熱了一片面包。
以前用餐時,從小家裡教導的禮儀讓她習慣性去餐桌上坐著規規矩矩吃。
但這次她沒有去,而是站在廚房視窗,左手面包,右手牛奶,在黑夜裡仰望蒼穹中的那一片繁星。
十來分鐘後,文慧從廚房出來了,她看也未往沙發方向看一眼,徑直回了自己臥室。
聽到輕微的關門聲,張宣眼睫毛往下沉,又睡著了。
繼續做夢,一覺到天亮。
夢醒時分,他發現外面的太陽光照進了窗臺,琴房有琴聲傳來。
不是「出埃及記」,而是以往的李斯特鋼琴曲。
坐在沙發上靜靜聆聽了會,他順手拿起茶几上的鑰匙下樓洗漱,接著去外面熘達了一圈,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還別說,在學校裡見慣了喧囂,偌大的校園一下子不見人煙,還有些不習慣。
時代在發展,社會在變化,以往練氣功的那幫人不見了。
反而在一草地上看到了國際結算老師,跟一個男老師在練習交際舞,旁邊有一臺錄音機在放歌。
真是世風日下啊,這麼美麗的姚老師竟然被狗叼了,可惜了,他感覺到了男人的心痛。
旁觀了會,休息期間姚老師問他:「你想試試嗎?」
張宣笑著搖搖頭,他怕被打。
雖然開架後,那男老師大機率會被自己打得找不著北,可上天有好生之德哎,自己水平這麼高,能不動武他是不會動武的。
往菜市場走,撥通了家裡電話。
「滿崽。」
「老媽,吃早飯了沒?」
「吃了,媽打算去看看老鎮長,你吃了沒?」
「準備去吃。」
說著,張宣把張蘭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阮秀琴立刻激動地問:「是真的?你二姐真的聯絡你了?」
張宣用確定的語氣說:「不會有錯,她的聲音那麼好認,錯不了的。」
天降驚喜,阮秀琴在那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好久好久才哽咽問:「她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張宣把聯絡方式的事情說了一遍,阮秀琴頓時有些失望,但還是千囑咐萬叮嚀:「收到信件後,要保管好,8月份親自帶回來給媽。」
「好。」
他知道親媽的意思,在窮山僻壤的小鎮,經常有丟失信件的事情發生,阮秀琴擔心匯票沒了。
雖然1萬塊錢對於如今的老張家而言,只是毛毛雨,甚至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但那照片和匯票對於阮秀琴和隔壁鎮的老師家意義重大,不容有失。
早上的菜市場很熱鬧,大媽大爺扎堆鬧鬧鬨鬨的,跟清淨的校園形成了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