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宣看向通往三樓的樓道,答非所問:「我喜歡聽你彈鋼琴,今晚方便嗎?」
文慧有些意外:「現在?」
「嗯,現在。」
張宣不虛偽、發自內心地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每次聽你彈琴,感覺整個人都在昇華,被淨化了一般。
思緒特別寧靜,我甚至產生了一個念頭。」
文慧率先走向三樓,柔和地問:「什麼念頭?」
張宣說:「尋一處安靜的鄉下,一邊找「人世間」的創作靈感,一邊聽你彈鋼琴。」
文慧瞧著腳下的水泥臺階,沒做聲。
張宣用商量的口氣道:「你要是同意,我給你報酬,包你滿意。」
文慧還是沒回應,走到房門前,開啟門走了進去。
徑直來到琴房,文慧把窗簾拉開,然後端坐在鋼琴前看著他。
張宣拉個椅子坐在側面,問:「那首出埃及你有試著彈過嗎?」
文慧頷首,蔥白圓潤的十指放在黑白鍵上,靜氣幾秒後,十個指頭忽然快速律動,瞬間迸發出激昂的旋律,鋼琴曲那氣勢宏大的悲壯歷史感撲鼻而來...
曲子持續了大約3分鐘。
張宣閉著眼睛聽了三分鐘,腦子裡不斷把文慧的曲子和前生現場聽過的馬克西姆的演奏手法作比較…
當最後一個音符收尾時,文慧雙手擱在鋼琴上,抬頭再次望向他。
見她等自己評價,張宣斟酌一番,把馬克西姆的演奏特點委婉地說了出來:「彈的很有特色,但我覺得如果節奏更快一些可能有不一樣的體驗。
曲風在氣勢上可以更加磅礴些,這樣也許會更具有張力和感染力,同樣也會更加震撼人心。」
見文慧還在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張宣揉揉眉心,「哎,別這樣看我,我就一外行。
只是當初看「出埃及」這部電影時,從寫作者的角度出發,產生了一些感觸罷了。
當時我就在想,如果用的我筆尖去寫,該怎麼樣把這部歷史的恢弘、悲壯和心酸描寫出來?
比如那曾經的繁華、那曾經狂嘶的烈馬、那曾經騰然的狼煙、那依然在飛旋的舞步。
還有那激奮的羯鼓、肅穆的佛子、緩行的商隊,殘破的驛道,荒涼的古城,七八匹桀驁不遜的野馬,三五杯血紅的酒,以及那連綿不斷的座座城堡,還有那被茫茫大漠洗禮得蒼涼斑駁....」
話到這,張宣凝視著她的眼睛說:「這是那天我在倫敦看完「出埃及」的觸動。
然後在那一瞬間又想起了你,我覺得萬事萬物在某些表現手法上都是異曲同工的。
那時有種直覺告訴我,這曲子要是用爆裂的鋼琴節奏彈出來,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奇效,這也是我心血來潮給寄錄影帶的原因。.
你在腦海裡幻想一下:倚在白沙與藍天之間,這是怎樣的一幅醉人心魄的畫?
這是怎麼樣令人震撼無聲?
我覺得你的曲子只要把人心的振奮、自由的嚮往、誓死不歸的追求這些核心思想表達出來,應該會成功。」
文慧聽完,沉思許久後說了一句話:「難怪你能寫出那麼,想象力真的天馬行空。」
張宣汗顏,然後理所當然地接受了。
他期待地問:「你要不要試試?」
文慧有些意動,但又覺得自己可能達不到張宣的要求,不過猶豫幾秒後,還是試了起來。
第一遍,張宣說氣勢還是差了點。
第二遍,他還是說氣勢差了點。
第三遍,張宣再次說氣勢差了點。
第四遍,還沒等張宣說話,文慧自言自語地說:「氣勢還是差了點。」
第五遍,張宣不說話了。
後面都只是安靜聽,安靜看著她,不再說話。
只是看著看著,看著這個舒適的人兒,張宣慢慢地發現鋼琴不見了,曲子也不見了,屋子不見了,這個世界都消失不見了...
眼裡除了對方,似乎再也找不到任何其它東西一樣。
這種狀況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某一刻,正在彈奏的文慧中斷了琴聲,感受到不對勁、抬頭的時候,剛好對上了張宣那異樣的眼神。
僅僅是對上片刻,文慧彷佛遭遇了不可抗力的災難一般,腦袋轟地一聲炸開了。
四目相視...
忽然,張宣勐地低頭湊了過去,文慧本能地想躲。
但這次老男人比上次迅捷多了,還在發懵的文慧沒能像上次那樣躲開,被親了個結結實實。
文慧有些慌,無措的身子骨下意識往椅背上靠,希望能騰出空間。
但沒卵用,兩人還是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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