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比較在行,我對一切新鮮事物的接受能力都比較強。」張宣不明所以,難到學校還要送自己電腦?
不過通過電腦這事,他明白了一點,學校這陣子肯定把自己的老底都查清了。
家裡幾口人,自己和杜雙伶同居,自己發表過哪些文章,自己平時在學校的表現…
不用說,一切都無所遁形,估計以檔案形式擺在了領導面前。
天文地裡,人文關懷,一陣聊,20來分鐘就過去了…
這時書記忽然從桌面上拿起一本「風聲」,問:「三月,這「風聲」是你寫的吧?」
張宣一下不說話了。
直接開口承認會顯得有些驕傲,不承認又有些虛偽。
張宣身體往後靠了靠沙發背,神情放鬆,微笑著看向兩人。
乾脆來個預設。
這樣大家都好相處,都好發揮,都比較舒服。
見狀,書記和主任又對視一眼。書記也往沙發上靠了一下,感嘆道:
「真是後生可畏啊!本來文學院姜院長初次跟我們說起時,我是不信的。
「風聲」我也看了,文筆結構、故事內涵、以及文學價值都讓我高山仰止。
不過後來校長親自發話了,親自確認了事情的真實性,確認了你就是「風聲」的原作者時。我突然覺得又能接受了,因為你平時流露的瀟灑自然,與眾不同…」
前面還好,後面張宣聽得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果然都是會說話的,都是看菜下碟的老油子。
他還是不說話,不能打斷領導的誇讚之旅,安靜聽著,一如既往微笑著。
書記說:「管院出了你這樣的一個大才,出了你這樣一個精英,我和主任都很高興。
我們今天跟你談呢,就是想告訴你,你需要什麼,你有什麼想法,可以跟我們提,我們會支援你。
你放心,如果你不願意,學校會替你保密,管院除了我們幾個,也不會讓別人知道。
只是…」
張宣本來聽得心裡暖暖的。但聽到只是時,心裡跳了一下,靜待下文。
書記調整了下坐姿,看著他繼續道:「只是,我們都希望你以後取得更進一步的非凡成就時,能常回來看看,能以中大學子自豪。」
潛在意思張宣聽懂了:有所求,學校會盡力支援他,滿足他。而他以後畢業了,或者不隱藏了時,希望他能勿忘初心。
原來是這事,張宣當即表態道:「謝謝老師,我很喜歡中大,喜歡這裡的老師、學生,喜歡這裡的食堂和圖書館…」
談話順利,書記笑了,主任跟著咧嘴。
主任拿著「風聲」站起來道,「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來,大作家,給我籤個名。」
張宣趕忙起身,走過去給主任簽了名,送上一句話。
接著又給書記的書籤個名,也送上一句話。
這時書記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相機,把門開啟,就對外邊喊:「魯倪,過來一下。」
隔壁導員辦公室的魯倪聽到是書記召喚,立馬放下手頭的瑣事跑過來了。
屁顛屁顛跑過來了。
「來,魯倪,幫我們拍幾張照。」
讓魯倪進來,書記直接把相機塞給她,接著走過來跟張宣並排站在一起。
魯倪傻眼了。
她看到張宣在辦公室傻眼了,看到書記微笑著主動跟張宣合影,更是傻眼了。
此刻腦子裡浮現出一排排問號,但不敢說。
懵懵地,半蹲身子,調好焦距,「咔擦咔擦」來個三連。
書記拍完,主任拍。
主任和張宣站在一起,魯倪又是來個「咔擦」三連。
這還不算完。
單照排完了,拍合照。
書記和主任很默契地分開站張宣兩側,對著相機笑。
這下魯倪徹底不淡定了,這是什麼鬼?
拍兩人合照,她勉強還能理解,畢竟左右站位沒有尊卑之分。
可現在的合照,兩人竟然以張宣為中心,讓張宣站c位?
這她不會了,她好想吼一嗓子:你們都是神經病嗎?
不過她也就想想,念頭一閃而過之後,又是那個乖乖的導員,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溫馴導員,彎腰規規矩矩拍照的導員。
魯倪不會了,張宣也無語了。
他雖然有個作家身份。可社交還是懂的啊,現在還沒出學校,人家還是自己的老師,是自己的長輩,第一次拍合照怎敢站c位?
怎能站c位?
張宣怕自己今天站了c位後,主任和書記今晚回家睡不著覺,怕他們的先人會撬開棺材板子來罵他們:不孝子孫!
沒得說,張宣立馬推辭…
接著書記和主任也跟著推辭…
魯倪在門口位置,目瞪口呆地望著親如兄弟、有說有笑的三人推辭…
她覺得這世界好他媽的戲劇,覺得這世界好假!
據理力爭一番,張宣終於站在了邊上,書記站中間,主任站另一邊。
這次魯倪一口氣來了個五連拍。
正事談完,照也拍完了,張宣離開時,書記拍了拍張宣肩膀,春風般和煦說:
「你可是第一個走進我這間辦公室的大作家。」
這話不好接,張宣眨巴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