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喊:「老鄧,你在家沒?」
又沒回應。
張宣看了看視窗冒煙氣的煤爐鋁管,確認有人在家,於是加大聲音喊:
「老鄧!在家沒?老鄧!老鄧!…」
「在!」
這回第三聲剛完,裡面終於傳出來了一個聲音,接著門一開,從門縫裡探出了一個油膩膩的頭。
似乎都能聞到味道了,張宣忍著問:「老鄧你在幹什麼?你要是再不應聲,我都打算強闖了,大白天的燒個煤爐子,還是要多開窗戶啊。」
鄧達清抬頭望了望煙窗,溫和地笑著擺手道:「放心啊,死不了。」
接著他又說:「先進屋裡來,外面冷。」
都這麼熟悉了,張宣也沒客氣,跟著走了進去。
屋裡滿是煙味,菸蒂橫七豎八的,雜亂一地,張宣無語了,這30多歲的老光棍沒個女人看管就是不像樣。
眼睛四處掃了掃,問:「沈教授呢?」
鄧達清回答說:「我老媽子去深城了,我妹妹說想跟她住一段時間。」
張宣就著煤爐子隨意找個位置坐下,然後盯著滿桌子的稿子問:「在寫論文?」
鄧達清給他倒杯熱茶,「對啊,為了趕工,昨晚到現在都還沒睡。」
張宣翻了翻論文,隨意地問:「你寫一篇論文多少錢?」
鄧達清樂呵笑了:「你個鬼精鬼精的,發現了?」
張宣翻記白眼:「我早有猜測了好吧,你說你炒股虧錢,還那麼愛吃那麼愛喝,工資又是死的,沒有開源怎麼活?」
「是這個理。」
鄧達清笑著告訴他:「一般情況下,一篇論文大概在800塊到2000左右,要是有特別要求,4000往上也不是沒有可能。」
張宣緊著問:「一篇這樣的普通論文,你要花多久時間?」
鄧達清說:「我最快的記錄是半個月,一般也要一個月左右。有的比較講究,那花費半年時間也是常有的事,只是這類收費就比較高。」
說完論文的事,鄧達清問他:「你今天上門時間不對,說吧,找我為啥子事?」
張宣有些不好意思:「還是算了吧,你還要寫論文。」
「別跟我來這套。」鄧達清說:「我論文差不多完了,最多30來分鐘就可以了。說吧,你張宣同志有事將求,我老鄧也不能裝睜眼瞎呀。」
嘖!果真是一個好爽的人。
張宣沉吟一陣說:「我想去外面的酒吧西餐廳看看。」
鄧達清秒懂:「為了白蘭地原液的事?」
張宣說是。
鄧達清歸攏歸攏論文稿子,直接開口:「給我30分鐘。」
見他低頭不再搭理自己,張宣安靜喝完茶,想到內褲的事情後也是起身離開了,上了二樓。
開啟門,胡亂套雙鞋就往衛生間衝。
嚯!
畫地圖的內褲不見了,張宣一通找,衛生間沒有晾。
接著去陽臺,陽臺也沒有…
不死心,去各個房間的窗戶看,還是沒有。
站在窗戶門口皺眉,哪去了?不會給我丟了吧?
這麼一想他就不淡定了,那怎麼說也是自己和文慧的第一次啊,承載了無數的美好記憶和幻想的啊…
又把各個垃圾簍找尋個遍,還是沒。
最後張宣心思一動,跑到樓下的大垃圾桶裡,找個木棍開啟蓋子一看。
嚯!果然在這。
不要問為什麼他知道,因為自家的垃圾袋和別個家的顏色不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為了以後的幸福著想,張宣想把這個垃圾袋提回去。
但又嫌髒!
眼珠子動了動,動了動,最後還是放棄了。
反正自己青春年少,隔幾天就有了。
只是這樣有點廢短褲…
接下來他又想,算了,自己好歹也是個有錢人,為了幸福,不能在這方面摳摳巴巴的。
晚上,張宣跟鄧達清去了最近的兩家酒吧和三家西餐廳採風,弄到了一些洋酒的價格,但更進一步的卻沒有收穫。
眼看時間快十點了,鄧達清說:「今天先這樣吧,我們明天走遠一點。週末咱去市中心的繁華地段看看,估計那些地方可能有你想要的。」
「行,今天到這吧,我們吃個夜宵就回去。」走走停停兩個多小時,張宣也是覺著累了,不想再動了。
由於鄧達清一天一夜沒閤眼了,兩人沒選擇喝酒,也沒搞繁瑣的點菜,而是簡簡單單吃了碗牛肉麵就各自散了。
鄧達清回了教師公寓。
張宣回了宿舍。其實他也想去教師公寓的,那裡有獨立衛生間,有空調,還不用聞臭襪子味,幾多舒服。
也是不知道最近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這兩個星期學生會那群人查寢查得兇,導員魯倪也時不時搞襲擊…
真他孃的盡是破壞老夫好事。
以前嘛,週一到週五,總有一個晚上雙伶同志會回來陪自己在租房過夜。
可現在倒好,別說她了,自己每晚都得趕巴巴回去…
甚是恓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