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了六七步,又停了下來,背對著女兒說:「這東西其實是一種威信!比匕首更具威信!出鞘讓敵人看到的那一刻氣勢達到頂點。」
說完,孫福成走了。
留著輝嫂在房間裡陣陣發呆。
……
阮得志的家在新式小樓房裡,整棟樓高6層,他住在四樓。
進門前,張宣不顧舅舅的反對,還是買了些水果、糖和酒。
兩人沿著樓道不急不慢走著,花了點時間才到門口。
阮得志說出門急,忘了帶鑰匙,只得按門鈴。
等了大概20來秒,門開了,是楊迎曼開的。
張宣直接喊:「舅媽。」
「嗯。」視線在張宣那寒酸的身上快速過一遍,楊迎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就接過東西讓兩人進門。
對這舅媽的冷淡態度,張宣早習慣了,也不太在乎。
要不是看在舅舅的份上,看在今後錢途的份上,他都懶得來這裡走一趟。
當然既然來了,那該有的稱呼和客氣還是要有的,都說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
換了鞋,張宣跟著進到了客廳。
室內裝修的很豪華,金燦燦的吊頂把腦子都快眩暈了,瞅著滿屋子格調,自己這個下里鄉人出現在這裡非常不協調,很不舒服。
客廳沙發上盤坐著一個人,是舅舅的女兒楊蔓菁,戴副粉紅色眼鏡正在看電視。
見到有客人來,楊蔓菁身子動了動,似乎想起身,又好像不想起身,猶豫之間最後用眼睛打量了一番張宣,就繼續看起了電視。
阮得志見到妻女這態度,眉臉蹙緊了那麼一下,但很快又壓下去了。
人家不和自己寒暄,張宣就假裝嘴笨和害羞,在老舅的招呼下,實在無聊,也坐在單側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楊蔓菁不喜歡看廣告,喜歡經常換臺,走馬光花似的,弄得張宣看了幾分鐘就閉上了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見他不是假裝,而是真睡,楊蔓菁終於有機會光明正大打量這位十來年沒見過面的表哥了。
說是表哥,其實兩人是同一年的,生日只差了半個月。
衣服地攤貨的,普通;褲子也是地攤貨的,普通;白色的鞋子都穿黃了,寒磣。
楊蔓菁看一眼他,再看一眼自己的穿扮,右手食指尖尖扶了扶了眼鏡,繼續看電視。看了會後,又望了眼張宣和自己父親,想了想又把電視聲音調低了幾分。
其實聽說張宣要來自己家,她原先還是有點好奇的。
畢竟兩人在電話裡也是說過話的,雖然只侷限在「喂,你好」「我找舅舅」這類的幾句話裡,雙方還客氣的很。但到底也說過不是?
可是見到人之後,她突然理解親媽為什麼十年不跟著爸爸回湘省了。
晚餐一般,四人四個菜,張宣吃幾口就想吐,太腥了!幹它孃的,這是什麼神仙廚藝啊?
都是用清水煮的吧?
就只會用清水煮了?
菜品一般,廚藝稀爛,張宣扒幾口就草草了事,此刻竟然有點懷念紅蘿蔔的味道,就算紅蘿蔔是草也比這個強啊!
他知道,這舅媽是用這種方式表達一個態度:不歡迎自己。
思緒到這,張宣瞄一眼對面這對母女,此刻好想找個藉口,起身走人。
可是下一秒再看看比自己還能忍的舅舅,又把心裡的那股怨念壓了下去。
晚上睡覺的時候,外面加班回來的阮得志帶了腸粉進書房,擺張宣跟前。
阮得志說:「今天太晚安了,就在街邊給你帶了這個,趁熱吃吧。」
腸粉加了雞蛋、肉和剁辣椒,上面淋了一層油光發亮的汁水,看著就很有食慾。
張宣放下書本,抬頭問:「老舅你吃了的沒?」
阮得志說:「晚餐我也沒吃好,所以在街上吃了回來的。」
張宣還想客套問問舅媽和表妹吃了沒,但下一秒又不想問了,扒開筷子就吃了起來。
腸粉又滑又嫩,還帶點剁辣椒味,幾筷子下去,肚子舒心了。
看外甥吃的滿意,一晚上沒什麼表情的阮得志,臉上終於化開了笑意。
他對張宣說:「我今晚特意跟那些同事打了招呼,你明天只要去財務科繳費,然後拿到收費證明以及放行批條,就可以把貨提走了。」
張宣嘴裡吃著食,含糊著應一聲就道了聲:「謝謝老舅。」
聽到這聲謝謝,阮得志頷首笑了笑,然後繼續說:「明天上午我和領導要去參加一個重要會議,可能沒法親自送你去火車站,到時候都得靠你自己了。」
說到這,他不等張宣接話,就繼續講起了晚餐的事:「你舅媽從小就是大小姐脾氣,廚藝不怎麼會,你可能吃不慣吧,要多擔待。」
「嗯。」哪裡是廚藝不好?分明就是故意的,但張宣還是聽得連連點頭,心裡說不出的受用。
有這樣的舅舅在,對舅媽看碟下菜的做法就算再不滿,也不想去過多計較了。
ps:成績不好,大家多多支援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