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華沉聲與離鏡道:「私了便請離鏡鬼君將你這不懂事的王后剝皮抽筋。魂魄打下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以洩本君的心頭之憤。公了麼。我天族的將士們許多年沒打仗了。已閒得很不耐。我們正可以試一試。這麼些年到底是哪一族的兵練得更好些。」
玄女倒吸了口氣。大雨中爬去抱住離鏡的腿。仰頭道:「陛下。救我!」
離鏡看了她一眼。道:「你委實不懂事了些。」
玄女淒厲道:「你果然是要將我剝皮抽筋麼?你忘了。你忘了當年我為你做了多少事。沒有我。你能夠這麼輕鬆登上鬼君之位麼?如今你卻要。你卻要…」繼而又哀求道:「陛下。天族不會出兵的。他沒有權利號令天族出兵。他不過是個太子而已。為了個女人出兵。天族不會同意的…」
夜華換了個姿勢摟住我。輕輕道:「本君可不單是為了個女人出兵。墨淵上神是我天族的尊神。白淺上神是我天族未來的帝后。阿離將來必定要承本君的位。此番。他們三個卻在你大紫明宮裡受了這奇恥大辱。你說。天族的眾將士們可咽得下這口氣?」
離鏡沒理抱住他腿的玄女。神色木然道:「玄女此前就一直有些瘋癲。否則也不能犯下如此的錯事。還望太子殿下能網開一面。」
夜華溫聲道:「淺淺。你說。要不要網開一面?」
這會兒鬆懈下來。我全身痛得說不出話來。本想再放兩句狠話。身上太累。便只搖了搖頭。
玄女哈哈笑道:「夜華君。虧得你對白淺這□這般好。你可知道。她同她的師父有私情?」
我十分震怒。待要掙扎著去抽她兩個耳光。夜華已經一道電閃劈了過去。離鏡沒再護著她。玄女被劈得往後退了十丈遠。正正撞在那張金榻上。吐出一口血來。
夜華道:「本君原本從不打女人。淺淺還說你那張臉長得同她很像。我倒看不出你這張臉。同她哪裡像。」
我推開夜華。漸漸撐著走到玄女跟前。瞧著眼下這張同我□分相似的滿是血汙的臉。輕笑道:「皮相這東西。當初我既給了你。便並不大在意。但如今看著你這張臉。卻叫我不大順心了。」
她驚恐得直往後縮。顛三倒四道:「你要做什麼?我。我本就長得這樣的。你。你不要想奪了我的美貌。你便是請了折顏來。我。我也是不怕的…」
我右手捏起印伽。詫異笑道:「請折顏做什麼。我開先不過跟你開個玩笑。易容換顏這樁法術。你以為四海八荒便只有一個人會。老身不才。歇下來這七萬年裡無所事事。這個法術倒學得很精深。你便是要剝皮抽筋。也不能帶著我這一張臉去剝皮抽筋麼。」話畢。攢力用咒語將手中的印伽一催。明晃晃一片白光過後。玄女呆滯地將我望著。
我俯身拍了拍她的臉。從袖袋裡取出面鏡子遞給它。還好。這面鏡子尚未被血汙染紅。是面光潔的鏡子。藹聲與她道:「瞧瞧。你現在的這張臉。不是挺好麼?這才是你原本的容貌。可要記得清楚。」
離鏡在一旁喃喃道:「怎麼會是這樣。怎麼會是這樣…」
玄女卻突然尖叫一聲。我被她這尖叫引得向後一望。她竟生生將自己兩隻眼珠挖了出來。錯亂道:「不。不。不。我不是長這樣的。我才不會是長這樣的。」
她那一臉血糊糊的模樣。有點可怖。
離鏡仍在失神當中。
我搖頭嘆息道:「明顯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又轉頭與夜華道:「其實她原本的模樣。我瞧著也是個清秀佳人。」
這一番評點完。喉頭一甜。嘴角又溢位幾絲血跡來。
夜華眼神黯了黯。抱住我卻與離鏡道:「離鏡鬼君。你便看著辦吧。」在我耳邊輕輕問了句:「淺淺。可還撐得住?」我想了想。搖了搖頭。眼前恍然一團極柔和的光。我便沉沉昏睡了。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正文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