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華邊收拾文書邊道:「司命星君脾氣怪道。他手中那本命格薄子。便是天君也不定能借來看一看。你要想從他那處下手。怕有些擺不平。」

我愁眉苦臉將他望著。

他頓了頓。喝了口茶又道:「唔。我倒是有個法子。不過…」

我真誠而又親切地將他望著。

他笑道:「若我幫你拿來他的命格薄子。你可要答應我一件事。」

我警戒地將他望著。

他雲淡風輕道:「不過是讓你去凡界時將法力封了。你以為我要說什麼。修改命格本就是個逆天的事。即便天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摻了多少法力去改那命格。便定然有多少法力反噬到你身上。這點你該比我更加清楚才是。你雖是上神的階品。被這麼反噬幾次也十分嚴重。萬一屆時正輪到我繼天君的位你繼天后的位。該怎麼辦?」

天帝天后繼位。必受八十一道荒火九道天雷。過了這個大業方能君臨四海八荒。歷來便是如此。若這個當口被自身法力反噬。便是真正的要命。我左右思量了一番。以為他說得很對。便點頭應了。

應了之後才反應過來:「你我尚未成親。若最近你要繼天君的位。我便定然不能與你一同繼位。左右我是要同你成了親才能繼位的。」

他放下茶杯來定定將我望著。忽而笑道:「這可是在怪我不早日向你提親了。」

我被他笑得眼睛跟前晃了一晃。謙然道:「我絕沒那個意思。哈哈。絕沒那個意思。」

夜華果然是個日理萬機的。辦事很重效率。第二日便將司命星君的命格薄子擱到了我跟前。早先聽他講這方方一冊薄子如何貴重稀罕。我還以為即便賣他的面子也只能打個小抄。卻沒想到能將原物討來。

夜華將薄子遞給我時。唏噓了兩聲。

將元貞的命格翻完。我也唏噓了兩聲。

如此盤根錯節跌宕起伏雜花生樹的命運。元貞小弟這一生很傳奇啊。

命格上說。元貞從出生長到十八歲都很平安。壞就壞在他一十八歲這年的六月初一。

六月初一韋陀護法誕。皇帝出遊漱玉川與民同樂。領了一大幫的妃嬪貴人。太子元貞也隨扈在列。正午時分。漱玉川中。盈盈飄過一枚畫舫。畫舫裡坐了一名美人。輕揚婉轉。團扇遮面。和和樂樂的好景緻裡。天空卻驀地飛過一隻碩大的鵬。利爪將小畫舫一撓一推。小畫舫翻了。美人抱著團扇驚慌失色撲通一聲掉進水裡。

元貞小弟因自小長在道觀裡。性子和善。當先跳下水去。一把將這美人撈了起來。

隔著鏡花水月一剎那。雙雙便都看對了眼。奈何元貞瞧著這美人是美人。其他人瞧著這美人自然也是美人。譬如太子他爹。當朝皇帝。皇帝瞧上了這位落水美人。當下將其裹了帶回皇宮。呃。臨幸了。

元貞小弟悲憤苦惱又委屈。暗自惆悵了十天半個月。七月十五鬧中元。地官赦罪。元貞小弟喝了點小酒。一個不小心。便同這已封了妃立了階品的美人暗通款曲了。

算是將當初在天上沒做足的那一段。補了個圓滿。

元貞小弟為人其實挺孝順。這一夜顛鸞倒鳳地過得很愉悅。天亮後酒一醒。見著自己竟將親爹的老婆給調戲了。大受打擊。立刻便病了一場。九個月後才下床。剛下床卻聽說那美人產下一個兒子。因疑心是他自己的。於是便緊鑼密鼓地又病了一場。

美人想同元貞舊情復熾。元貞卻對老父日也慚愧夜也慚愧。熊熊的慚愧之情生生將一腔愛火澆得透心涼。元貞悟了。

十來年後。這美人的兒子長大了。皇帝竟還沒死。只病得半死不活。於是這兒子便來同元貞爭太子位。其中一番糾纏自不必說。今日的元貞已不是昨日的元貞。這美人兒子生生死在元貞劍下。訊息傳到美人的寢殿。美人上吊了。臨上吊前留下一封書。說死在元貞劍下這個。其實是他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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