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台。」我說。「素錦天妃告訴我。跳下誅仙台。我就可以回到俊疾山了。我現在已經習慣看不到東西了。俊疾山是我的家鄉。周圍都很熟悉。我一個人生活也不會不方便。」
他急促地打斷我的話:「素素。你站在那裡不要動。我馬上過來。」
我終究還是沒有勇氣再一次向他辯解。那時素錦並不是我推下的。他終歸是不能相信我的。而我已經無法再次忍受他的失望和不信任了。
我說:「夜華。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我們從此。兩不相欠罷。」
銅鏡從手中跌落。匡當一聲。隱沒了夜華近似狂暴的怒吼:「你給我站在那裡。不許跳…」
我翻身躍下誅仙台。夜華。我對你再沒什麼要求了。真好。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誅仙台誅仙。只是誅神仙的修行。而凡人跳下誅仙台。卻是灰飛煙滅。
那時候。我也並不知道。自己其實不是個凡人。
誅仙台下的戾氣將我傷得體無完膚。卻也正是因為那可敵千千萬萬絕世神兵的戾氣。劈開了我額間的封印。我從未料到額間那顆硃砂痣竟是兩百年前。鬼君擎蒼破出東皇鍾時。為了將他重新鎖回去。與他大戰一場被他種下的封印。它斂了我的容貌記憶和周身仙氣。將我化作了個凡人。
前塵往事接踵而至。我暗暗告訴自己:「白淺。你生來仙胎。不用修行便是神女。可四海八荒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不歷這一番天劫。你又怎麼飛昇得了上神。」
所以。這須臾幾十年的愛恨恩怨。不過一場天劫。
我昏倒在東海之東折顏上神的十里桃花林裡。他將我救醒來大是感嘆:「你阿爹阿孃並幾個哥哥發了瘋似地尋你。我也是急得這麼兩百多年來沒有睡個安穩覺。你這眼睛。你這滿身的傷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一回事?一場劫數吧。
我笑著對摺顏說:「我記得你這裡有一種藥。吃了就可以把想忘記的事情忘記得乾乾淨淨?」
折顏挑起眉頭來:「看來你這幾十年。過得很是傷情。」
眼前這熱氣滾滾的湯藥味道極是氤氳。
這世間再沒俊疾山上的素素了。那不過是青丘之國白止帝君的麼女白淺上神做的一場夢。帶著無盡苦楚和微微桃花色。
夢醒之後。夢中如何。便忘乾淨。
楔子
【三百年後】
東海水君新得麟兒。為準備兒子的滿月宴。凌霄殿上的朝會已是連著幾日告假。天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由著他去。
多寶元君心下好奇。不過一個酒宴而已。何需如此大費周章。
於是乎。這日退朝之後。便特特追上了素來與東海水君交好的南斗真君。意欲打探個究竟。
這九重天上本就無聊至極。眾仙對東海水君告假之事的關注可不是一日兩日。見多寶元君開了個頭。便紛紛朝殿前的南斗真君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