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揮。低叱道:「夠了。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
他不願聽我解釋。他不相信我。他抱著素錦。眉間焦灼。匆匆忙忙邁下誅仙台。
那一夜。他神色晦暗地站在我的面前:「素錦的眼睛被誅仙台下的刀兵之氣灼傷。素素。因果輪迴。欠了別人的債。是一定要還的。素素。別害怕。我會和你成親。從今以後。我會是你的眼睛。」
之前。他從未提過要在這九重天上同我成親。心中一時冰涼冰涼。憤怒和恐懼一起湧上來。
我想。此前。我從未如此的失態。我抓住他的手歇斯底里:「你為什麼要我的眼睛。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是她自己跳下去的。與我半點干係都沒有。你為什麼不信我?」
他目光沉痛。繼而冷笑:「誅仙台下戾氣繚繞。她自己跳下去?不想活了?素素。你真是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
在這九重天上。他是我的唯一。我一直想著。想著等孩子生下來之後。要和他牽著孩子的手。看十里雲海翻騰。萬丈金芒流霞。他不知道光明對於我。有多麼重要的意義。
我被剜去了雙眼。奈奈照顧了我三天。三天之後。素錦站在了我的面前。她說:「你這雙眼睛。我用著甚好。」
我大徹大悟。
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
你有沒有恨過一個人。
其實那本是他們二人之間的愛恨情仇。我不過一個路人。模模糊糊被牽扯近來。是命中的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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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我已經不再日夜顛倒。學會了靠耳朵捕捉蛛絲馬跡。辨別時辰。
午膳用過之後。奈奈跌跌撞撞地跑進院子。上氣不接下氣:「娘娘。娘娘。天君方才頒了旨。要將。要將素錦天妃賜給。賜給太子殿下。」
我笑笑。夜華被封做太子已經有一段時日了。這也是遲早的事情。可素錦終究還是做不了夜華的正妻。我近來聽說。天君當年與青丘之國的白止帝君有過約定。繼任天君。必迎娶他的女兒白淺為後。
肚子卻突然開始劇烈疼痛。
奈奈一疊聲地叫喊:「娘娘。你怎麼了?」
我抬頭向她那個方向勉力微笑:「大概是要生了。」
分娩過程中。我暈過去又疼醒來。素錦換眼時。夜華守了她一天一夜。而那時候。我的身邊只有奈奈作陪。我剋制著自己不去叫夜華的名字。
已經夠悲慘了。所以不能再更加地悲慘。
奈奈哭著說:「娘娘。你放開我的手。我去找太子殿下。我去找太子殿下。」
我已經痛苦得說不出話來。只好與她一遍遍做口型:「奈奈。你陪我一會兒。就一會兒。」
她哭得更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