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還在淌血,可他知道沒多疼,比起被人拋棄,這不算什麼。
巷子是他揀著最幽暗陰森的地方跑的,自己一個人待著舒服多了,沒有那些虛情假意的問候。
只是外面還在因為自己這個流浪兒鬧,他忍不住掐自己,試圖用疼告訴自己,不是北方的,不是,他只是被人拋棄了。
好在喧囂在闔家幸福的晚飯時刻沒有持續多久,畢竟只是一個孤兒,等到下次再有人看見的時候會跟陸承於一樣報警的。
警笛在陸皓軒耳邊逡巡幾次之後不甘心的離開之後,陸皓軒才徹底放鬆下來,他沒什麼力氣了,不由自主的把腦袋低下來,埋進自己懷裡,似乎這樣就可以溫暖些。
但他已經沒有家了,意識到這一點不是從現在開始的,但悲傷卻瞅準了這個時機猛烈進攻,像個攻城錘打穿了他的心,對穿的窟窿裡淋淋的都是比額上濃稠許多的血。
他想,大概只能回去結婚了。
於是跌跌撞撞的回去了楚家,趁著夜色沒人發現,還讓她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只是劉愛花在屋子裡收拾東西,乍然看見一個血淋淋的人進來,下了一大跳,嘴裡呼喊著,卻被這個血人撲上來捂住嘴巴。
她那一刻都想到了死,卻不妨陸皓軒的聲音突然出現耳邊。
「嬸嬸是我,我被人打了。」
「你?」
這一聲複雜,但陸皓軒知道自己離開這麼多天,什麼意思她也知道,看她孩子收拾東西的樣子,該不會是要帶著楚白凡去別的地方吧?那就真的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了!
陸皓軒突然激動起來,本來放開了劉愛花,現在又突然抓住她的肩膀,「你別丟下我,我跟楚白凡可是扶起,她肚子裡的孩子還是我的,我會負責的,不是已經在準備婚禮了嗎?楚白凡她人呢?」
陸皓軒說這些的時候有種熟悉的感覺,好像之前對楚凝也是這麼卑微,可惜在她那裡運氣不好,楚白凡是最後的希望了——而且因為孩子,希望也大些。
就在他覺得十拿九穩了,劉愛花突然當頭一下給他打了個趔趄。
一說起這事她就來氣,都有孩子了,自己還跟個不知事的孩子一樣到處亂跑,楚白凡是這樣,陸皓軒也是這樣。
這樣的兩個人如果結婚了是個什麼亂七八糟的樣子,劉愛花想都不敢想。
她又不甘心以後要成日里面對著這麼雙倍的折磨,卻又放心不下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思來想去只好多等幾天,只是衣服也在陸陸續續的收拾,還是做了兩手準備的。
現在回來了一個,先出出氣再說,也好給他一個下馬威。
「你還知道回來?你知道白凡因為你杳無音訊了,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了,只能出去找你,現在都沒回來,我也沒辦法,我找不到她了。」
「所以行李你是準備自己走?」
陸皓軒驚訝不已,但劉愛花尷尬之餘仍有說法,「我是給她準備的,你不回來,我們孃兒倆大不了就離開這裡,遠走他鄉去過活,女人還能活不下去麼?至於你怎麼樣都無所謂,孩子也不可能認你。」
雖然是有點激將法,但劉愛花又覺得陸皓軒這麼個小孩子心性的年輕父親,大約不會在意這些。
誰知道他突然跪下來,痛哭流涕,「我一定認孩子,讓孩子認我,我會做個好爸爸的。咱們能不能把白凡找回來?我跟她結婚。」
楚白凡去了名片上的地址,只是燈火輝煌中她難免自慚形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