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於沒說什麼,被推出去,一直到手術室。
楚凝也跟著,只是眼淚還是忍不住啪嗒往下掉,沒人說話,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進行著。
手術的門關著了,上面的燈亮起來,楚凝也悵然若失,同時吊起心站著。
好半天,腿都麻了,才意識到後面還有座位——是路過的護士看了她幾次,才忍不住提醒她的。
楚家。
楚海平不知道去哪了,劉愛花從少管所回來就沒看見人。
楚白凡也不在家裡,這下真的空空如也了。
孤獨很快席捲心頭,劉愛花卻還有絕望,這個地步了,孩子放不出來,男人沒用,還能有什麼撐起很糟糕家的,她不知道。
「死鬼,不知道去哪野了,就是不回家,飯知道吃碗不知道刷,什麼都要我來……」
絮絮叨叨的,都是怨氣。
往常劉愛花回到家,看著空空如也的一室狼籍,最多就是嘆口氣,可今天不一樣,她說了幾句突然忍不住哭起來,然後無可奈何的癱坐在地上。
這個家要散了,男人不在,孩子不回。
每天亂七八糟的時期都是自己來處理來收拾,楚海平就什麼都不管,只知道買彩票,又沒掙幾個錢。
再這樣下去都活不下去了,其實已經揭不開鍋了,但她沒人可求。
劉愛花看著屋子裡吃完不知道多久沒收拾的碗筷,散發著噁心的味道,還有牆壁上不知道誰畫上去的痕跡,很陳舊了,但一直沒抽過心修補,其實也就是找點油漆的事,她自己都可以做。
但就是沒做。
她還得去看女兒,一次不行就第二次第三次第無數次,她還要帶著做好的新鮮飯菜去看,總要讓女兒吃上點好的,那裡面的飯菜怎麼是人吃的,一想到楚白凡吃的都是她不喜歡的,劉愛花心疼的直顫。
那些人肯定是亂說的,劉愛花一邊掃開這些亂七八糟的碗筷到水槽裡,一邊想要買什麼蔬果肉蛋,可是已經沒錢了。
這大概是最難的事情,比進去看望楚白凡還要難,她抿唇,總不可能去菜市場強搶,她還有個婦女主任什麼的職務在身,面子還是要有的——只是這麼一來她就沒地方去借錢了。
面子和生活無法兼顧,劉愛花癱坐在地上,再次失去了收拾家裡的力氣。
「得想個辦法。」
劉愛花也還是有點韌勁的,對這種情況她雖然無奈,卻絕不會放棄。
楚白凡還在,她就沒理由什麼都不做。
至少先把楚海平那個沒用的找回來,一家人出了事就要一起扛著,不能大難臨頭各自飛。
更何況那還是他女兒,怎麼都有責任的。
楚海平也很好找,就在家不遠處的酒館,劉愛花一去就看見楚海平在那打牌,叫的可歡了。
但這次劉愛花過去沒吼人,只是把家裡鑰匙往他面前一拍,「回家,有事情跟你商量。」
說完就出去,但她也沒走,待在門口等楚海平出來。
大夥兒都愣住了,還沒見過這麼平和的劉愛花,楚海平也意外,但他不準備理會,直到夜半,一行人出來吃宵夜,看見外面劉愛花還在等,這才意識到問題不簡單。
也許是家裡真的出事了,大家紛紛心裡凝重起來,不敢再留楚海平。
楚海平自己也惴惴不安,匆匆別了狐朋狗友就來劉愛花這裡。
「怎麼了?」
他與其有著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溫和,劉愛花也沒發脾氣,只是看著他,「咱們得想辦法把女兒接出來,白凡在裡面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