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這是很重要的事情,皺著眉頭想。
李教授看她這樣,問她怎麼了,楚凝搖搖頭,說,「承於什麼時候喜歡吃辣子雞?我好像記得他是不太愛吃辣的。」
李教授聞言瞭然一笑,「是之前我非要他吃,吃多了也就喜歡了,本來不能吃辣的人現在也喜歡吃辣了,你看變化大不大?」
楚凝笑的開懷,「是啊,辣子雞好吃,我怕辣都忍不住吃。」
楚凝的碗裡確實好幾塊辣子雞,這道菜在這時候還是少見的,大學食堂裡也算是限量供應。
楚凝吃的開心,沒怎麼想李教授的話,等吃好了分別,看著李教授的背影,菜突然靈光一閃。
對辣的適應應該是很痛苦的,那麼眼盲呢?是不是更多更大無法言說的苦痛?
楚凝的心一下被抓緊,難受苦悶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雖然只是說吃的,雖然李教授可能根本沒有那麼多隱含的意思,但楚凝就是忍不住心疼,替代性難受。
而陸承於一向是最敏銳的,很快就轉身,在食堂門口抱住了楚凝。
「有人呢。」
楚凝矜持,但她也聽出自己的聲音帶了些哽咽。
顯然是瞞不住了。
「走吧,天色還早,我們再走走,該你帶我參觀了。」
參觀,又是個要用到眼睛的詞。
明明看不見的不是自己,楚凝就是覺得自己想哭。
明明是別人不敢說,怕傷害到他的詞彙,現在被他親自宣之於口。
是不是過往疼痛的足夠多,現在能坦然面對?
可即便是泰然處之了,楚凝還是忍不住執著於為他過去的疼痛黯然而傷心。
「明明是高興的事情,怎麼哭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轉機來的又快又突然,楚凝太激動了,情緒沒辦法處理好,喜怒哀樂一起湧上心頭,混雜在一起,最後只能默默流淚,問也問不出什麼。
她一隻搖頭,又遲鈍的想起陸承於看不見,開口一副沙啞嗓音回答他。
「我沒事,我沒事,我就是太激動了。」
「不是,有什麼事你告訴我。」
「承於,我好心疼你,是不是真的很疼啊,是不是很難熬啊,我也不想想這些,但我就是忍不住,如果是我,我,我都不知道怎麼過來……」
楚凝到後面說的話都沒什麼邏輯了,說的也不清楚不連貫,完全是想到什麼說什麼。
之前淡然無波的陸承於現在著急了,他火急火燎的抱著楚凝安撫,又稍微離開些,拿手帕給她擦眼淚。
只是眼淚怎麼都擦不完,楚凝跟開了的水壩一樣,整個人哆哆嗦嗦的。
這也嚇壞了陸承於,他手足無措,說什麼都沒辦法讓楚凝安寧安心,偏偏還是因為自己的事情讓她這麼崩潰。
好像只能怪自己了,陸承於也沒別的辦法了,只能抱著楚凝,緊緊抱著她,絮絮叨叨的安慰。
但說來說去也就是「我沒事」,「都過去了」諸如此類的話。
對楚凝來說一點都沒有可信度,她就是止不住的心疼,好像自己哭的慘一點,陸承於之後的日子會更好一點。
她倒是想,可惜現在還要連累陸承於想方設法的安慰自己,還不怎麼起作用,楚凝自己停不下來了。
陸承於最終沒話可說了,抱著楚凝,感覺太陽漸漸西沉,熱氣也消散,他都沒敢想楚凝哭了多長時間。
等楚凝的抽噎聲不那麼劇烈了,陸承於安撫她道,「天要黑了,我們在這已經被好多人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