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空著雙手,掌中浮現一片混沌,隱隱有鐘聲傳出,卻純以神通演化混沌鍾出來。
另外一隻手也開闢大道,卻是無上神庭,無數神祇俯首,巍峨的天宮聳立,統御一切大道,洪荒至精也,不可為形,不可為名,強為之名,謂之太一……
太一神道也化為一口小鐘,鐘壁上卻是萬神俯首,朝拜太一。
這是太一自身的道理,化為一口東皇鍾。
兩口神通演化的鐘合一,擋住了誅仙劍鋒,但戮仙,絕仙兩劍,已經在太一的右肩上洞開一個傷口,此時整個洪荒紀的時間線上,過去未來,無數個太一的身影被斬殺了數十道,絕仙劍不斷抹殺一個個太一的概念,而太一又不斷重生。
最後帝鴻撤劍之時,太一已經恢復如初,但只有太一自己知道,他在整個時間線上已經被帝鴻鎖定。
混沌鍾震破無數宇宙,破開無極,回到了太一的掌中。
這時太一忽有所感,抬頭道:「昊天!你還不出手?帝鴻勝了,難道對你有什麼好處不曾?」
周圍混沌之中,昊天的身影陡然浮現,他手中昊天鏡射出一道靈光,卻是天道顯化,蘊含洪荒宇宙中一切道理,法則,帝鴻一揮絕仙劍,將那靈光斬斷,避免昊天鏡追溯關於自己的一切資訊,但兩位天帝終於聯手,混沌鍾,昊天鏡與兩位天帝本身,分別鎮住誅仙四劍的變化,令誅仙陣圖運轉凝滯。
帝鴻終究不是誅仙劍陣真正的主人,一時間,三方連連交手,就連歸墟陣圖都有些鎮壓不住他們交手的震動。
青華宮中,冥河終於出手,他拎起元屠阿鼻二劍,找上鯤鵬。
「鯤鵬道友請留步!」
鯤鵬臉色大變道:「冥河,我素來與你無冤無仇,你來找什麼麻煩?」
冥河拿著雙劍逼著鯤鵬逃下天界,雙劍首尾相交,無數劫數紛紛降臨,元屠劍高懸,只見無數劫數如九天之上垂落的紅線,密密麻麻,籠罩三界,那一條條紅線之重,因果糾纏,牽扯著元屠劍氣,沾上一根,便是無窮殺劫,便是時空線上的一條絕路。
鯤鵬不敢站在原地,四面八方無數紅線紛紛黏上,再站著,便有無窮劫數牽扯上來。
鯤鵬循著劫數最少,紅線最為稀薄的方向逃去,邊逃邊罵道:「冥河,你瘋了嗎?我招你惹你了?」
不知不覺,鯤鵬來到了不周山下。
抬頭看到不周山,鯤鵬大驚失色,心道:「苦也!這不是自投羅網?」
他身上沾染的無數紅線突然化作一股,牽扯動了劫數,元屠劍半落,冥河已經現出混沌神魔真身,背上的元屠劍受殺劫牽引,已經半出鞘,冥河大吼一聲:「共工……還不動手?」
共工聞言抬頭,突然知道了前因後果,冥河所求頓時瞭然於胸,大笑道:「原來如此,冥河,你竟然想要,那就那去吧!」他現了祖巫的原身,一個蟒頭赤發,身披黑鱗,腳踏黑龍,手纏青蟒的巨人,俯首低頭,一腦袋撞向了不周山。
玄冥也停下腳步,深深嘆息一聲,一道先天不滅靈光離體而出,渾身骨刺的祖巫真身,沉入了不周山腳下,那戰場匯聚的血海中。
幽冥血海衝出了地面,漫過不周山腳下的戰場。
血海翻騰起滔天巨浪,化為紅綾長纓,一頭拽在冥河的手中,另一頭困纏住了欲化鵬飛去的鯤鵬。
冥河手中元屠劍出鞘,鯤鵬抬頭苦笑道:「原來如此!」
它嘆息一聲,冥河手中的元屠劍猛的斬下,將鯤梟首。
不周山被共工撞上,洪荒的中心,天柱根基轟然傾倒……整個洪荒大陸都顫動了起來。混沌海上,在給帝鴻送去誅仙四劍之後,梵無劫前去追殺紫陽帝君,而元育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那個熟悉的身影沿著混沌海而上……
「時候到了!」
元育道君賈奕端坐時間長河之上,坐下是無數虛幻的宇宙,從過去到未來,凝成了一道浩浩蕩蕩的時光長河……他沿著時光長河而上,元神穿越過無數不可思議的層次,經歷了無數劫難,他的思維穿過宇宙一些無法言說的維度。
歸墟之中——極度黑暗沒有時間的大黑暗天,黑暗地獄。
他從眾生魔祖的眼前走過,聆聽無數黑暗中的聻語,講述無法理解的道理。
他從歸墟中寂滅天火中跋涉而過,元神重創,休養了五個元會才痊癒。
他從大自在天走過,大量沉澱的資訊沖刷自我靈魂外廊,無數詭異的邪物考驗他的道心。歷經九千心魔劫,他才走出大自在天。
終於,他沿著時間線而上,向著大羅天而去。
元育看著自己沿著時間長河,從混沌海上走過……突然不寒而慄。他跟在自己身後,往時間線之前,一路走上去,走過了巫妖大戰,走過了太古神庭,走過了冥古洪荒,最終走過了盤古大神開天闢地的那一刻,他看到許多同樣在證道大羅的道君墜入開天闢地的那一刻,被盤古斧的餘波泯滅。但他自己依然幸運的度過了這一劫。
終於在大羅天前,在太素紀時,元育看到自己來到了混沌中。
就在元育將要走過太素紀,來到太易紀,得見大羅天的時候,太素紀混沌中一個揹著雙劍,手持一劍的神魔在混沌中持立。
在他面前,有四尊混沌神魔的屍體。
其中一尊混沌神魔憤怒道:「冥河!你為了盤古水祖之位,殺了我們。以為無人知道嗎?就算你能殺得了我們,也證不得盤古水祖法相!」
「無論三清還是帝鴻,都不會允許你這樣做!」
「當然沒人知道!」冥河笑道:「共工,這把曉黑無理劍可以斬殺一切因果,混沌之中沒有時序,我將爾等斬殺後,這段時間線相對獨立,也就是說,只要不發生聯絡,這段時間就不存在,這件事也沒發生過。」
「就連你自己都不記得,怎麼會有人能知道呢?」
「我斬殺你共工,玄冥,祖龍,鯤鵬的事情,處於沒發生過和發生過之間,只有我再用此劍,解開因果,這件事才會發生。」
「此乃殺人不沾因果之劍,後天殺伐第一至寶。」
「殺了更沒殺一樣,是不是很奇妙,只有到我需要的時候,你被殺這件事才會發生。我殺了爾等,成就盤古水祖,也才會成立!」
「所以我完全可以先上車,再補票。先辦事,在取得原諒。」
「共工,總有一天,你會原諒我的!」
「那一天,就是我成就盤古水祖真身的時刻!」
「就讓這位小朋友來見證吧!」
元育看到自己忘記了這一切,甚至忘記了歸墟中的一切,繼續往太易紀而去……
而現在的自己卻留了下來……
他看到冥河對自己微笑道:「現在明白了吧!」
冥河對元育道:「這段記憶,在歷史中沒有發生過,只有當你再次見證這段時光,它才會從誅仙劍中解放出來,這段獨立的時間線,也就重新融入過去的歷史中。」
共工的屍體開口苦笑道:「冥河,你倒是好算計!」
「你先引誘我生出清洗洪荒之心,讓我去找你合夥暗算祖龍,將他封印在歸墟,然後佈局與陛下聯手,送去誅仙劍,就是為了讓我等放棄計較你在混沌中暗算我等,奪去盤古水祖法相一事。如今太一與昊天聯手對抗陛下,縱然有誅仙四劍相助,陛下也只能打平手。」
「除非……」
「除非讓你冥河成就盤古水祖法相,盤古水祖乃是洪荒水道之祖,沒有人知道你冥河已經得手,完全可以以我和共工的身份,臨時借來你手中的水道權柄,壓服鯤鵬,化為水祖。這樣你以盤古水祖法相出手,也可以算在我和共工的頭上。」玄冥平靜道。
共工沉思許久,開口道:「陛下榮辱,勝於我與玄冥的榮辱。這一局,我們認了!冥河,你出手罷!」
鯤鵬破口大罵道:「冥河,你對他們兩個百般籠絡,以利誘之,對我卻強行威逼,混沌中強行殺我,不周山下還是殺我。」
祖龍冷笑道:「閉嘴吧!誰叫我們沒有靠山……老朽若不是還有一點面子,也就和你鯤鵬一個下場了!」
元育見證自己證道大羅,經過太素紀時所見的那一幕時,正是不周山下冥河對共工喊出那一聲時,元育這個大羅作為一個確定尺度,讓誅仙劍隔絕的那段因果,重新融入過去,鯤鵬,祖龍,共工,玄冥都明悟了前因後果。
共工玄冥當即自盡,鯤鵬被冥河所殺,而祖龍早就被鎮壓在歸墟中,現在可以借來一用。
五位象徵洪荒水元大道權柄的混沌神魔本源合一,一尊無法形容的盤古從中走出……邁入誅仙劍陣當中……青華宮中,女媧目瞪口呆,纖手一指下界洪荒道:「還可以這樣?」
通天教主咳嗽一聲:「共工,玄冥兩位祖巫,借冥河水道權柄,殺鯤鵬奪取權柄,又早先鎮壓了祖龍,合體凝聚盤古水祖法相,也是合情合理。這般算是他們的臨時手段,作為帝鴻下屬,他們出手相助帝鴻也很合理,對不對?」
一眾大神通者默然無語,你三清拳頭大,說什麼都對!
這給帝鴻拉偏架的樣子,像極了當年三清聯手說我要做盤古……然後一做十幾個盤古紀的樣子。
盤古水祖進入誅仙劍陣後不久,混沌鍾與昊天鏡就撕破虛空遁出,然後進入混沌海中,消失不見……顯然太一與昊天所受的心理創傷不輕,需要好好的療養一下。
……
一個普通的地球世界,太清真人與陳昂並肩而立,注視著下方一個剛剛大學畢業,忙著找工作的青年,青年手中的簡歷上,赫然寫著‘陳昂’的名字。
「這便是道友的起源嗎?」
陳昂搖頭道:「這是太清道友能見到的起源……我等真正的跟腳,起源,無不被重重加密,無法觀測。能看到的,都是想讓你們看到的東西。為了避免某些道友無端猜測什麼,對我的過去動手,壞了情面。我還是提醒諸位一番!」
說罷伸手一點,將一道能夠穿越諸天萬界,無數時空的能力,化為靈光點在下方陳昂的真靈上。
「這樣,就不會有道友認為這是我真正的過去了吧!」
陳昂一步邁出,來到《超體》世界,將貫穿這個世界時間線的露西抓住,恐嚇了一番後大笑而去……
「沒有人能觀測我真正的過去……因為那根本不存在!」
一身縱橫三千界,緣起圓落是一圈。
全篇書作二回事,第一目卻無人知。
本卷終……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