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拜真人得名悟空

三人進廬後,猢猻偷偷問道:「老師見須菩提祖師之時,未見禮數,言語不屑,為何今日見這兩位凡人,卻行如此大禮?又為何先對那老聃行一禮,又復行半禮?」

「須菩提只是我的後輩,如何當我之禮?」陳昂微笑道:「不過一正覺者,沾些同道的緣分而已。我向老聃行二禮,前敬老子,後尊太清,孔丘老聃為我先賢,自然當的我一禮,太清真人雖然廣大,卻只是同道而已,還不配當我一禮,只能半禮尊之,其中泰半還要看在他與我主客之位。」

石猴當然不知道,前一禮,乃是漢人陳昂所行,敬的是先賢,後半禮,乃是陳昂代陳教主所行,陳教主與太清真人乃是同道,只因來了太清真人開闢的世界,才禮他主人之尊,老子只是頷首,是因為他並不把陳昂當做陳教主,不需回禮。

當日雖然天色已晚,但三人還是坐而論道,談論了一會,直到油燈昏暗不良於行,這才作罷。

三人論道三日,渴了有子路自城內古井打來山泉,餓了有那猢猻去左近摘取野果,並與子路一起,烹飪老聃茅廬的粟米,孔丘帶來的臘肉,那猢猻自是辛苦,早起要掃灑茅廬,和子路一起挑水擔漿,生火做飯,還要隨著子路讀書習字,聽老聃,孔丘,陳昂宣講至道。

這三人,一個至人無己,一個神人無功,一個聖人無名。

老聃、孔丘、陳昂三人,那一個不是此世智慧最通達之人,一個是道家道祖,一個是儒教先師,最後一個拿文明為棋盤,書寫心中縱橫,實驗文明發展之道,行為喪心病狂,但由此融會貫通的智慧,卻能稱得上是玄妙圓融,半分無虛假的。

他們談論治國之道,子路聽得如痴如醉,談論道德禮法,子路聽得手舞足蹈,忘乎所以。

只有那猢猻,雖然聽得是三教最精妙之論,卻因為不通人道,大半時間都在那裡懵懵懂懂,唯有三人說起天地宇宙,自然造化,萬物之道的時候,能聽出其中妙處出來,喜不自勝,他是通靈石猴,智慧悟性實在是上佳之選,只是心中猴性不改跳脫難定,才耽誤了這個載道之材。

孔丘雖是先賢,但畢竟精力盡在人道之上,對於天道高遠,自然奧妙,就遠不如老聃這個開天闢地的太清真人化身,更別說陳昂這種,數個化身要麼是仙道教主聖人,要麼是神上之神,要麼是窮極自然科學之力的求索者,這等喪心病狂之人。

後來就少說多聽,另有一番智慧發闡。

而那石猴雖然聽人道之事半懂不懂,但他一分學了孔丘像人,一分學了老聃無為慈悲如神,另有一分,被陳昂帶著獸性未蛻,又增添魔性,表面上是個知禮之士,載道之才,內裡一分桀驁不馴愈發深入骨髓,有一份漠視萬物的魔性。

正所謂,神魔人猴皆是我,打破頑石不悟空!

一日,太清真人看那猢猻在門外掃灑,忽然喚它進來,石猴下拜在地,只聽太清真人道:「我與你有些緣分,陳道友之意,我已盡知……我問你,你姓什麼?」

那猢猻抬頭,有些遲疑道:「俺是個天生地養的猴子,如何能有姓名,只指望老師哪一日見弟子勤勉機警,賞賜我一個姓名來!」說罷眼巴巴的看著陳昂。引得陳昂暗自搖頭沒好氣的說:「你看我做甚?我都說過,面前這人算你半個父母,你如何姓不得?」

那猢猻臉色大變:「難道叫俺也性老麼?俺還是個小猴子,只想著長生不老,若是姓這姓氏,回去人家喚我大王,就要加上一個老字,變成了老大王,喚我猴兒猢猻,又變成一個老猴兒,老猢猻!輩分憑分大了一輩。我出海學長生不老之術,如此不引得我那些孩兒們笑話?兆頭也不吉利……」

太清真人笑道:「你既然不想姓老,又想長生不老,那就姓孫罷!」

陳昂也道:「你看上去是個載道之才,內裡卻是桀驁不馴的性子,寧折不彎,日後必是要闖下大禍的,這是你天生的一份兇性,一份頑石的任性,還有自為師這裡學到的魔性。你是個猿猴的模樣,為師也不指望你成道德真人,打破頑石不悟空——你就叫孫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