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雷達的時候,臉上已經換上嚴肅的面孔,仔細的清理著雷達上的灰塵和油漬,一旦到了這個時候,他又變成了無比敬業的機械師,苛刻的對待著自己的作品,這也是他短時間內,成為塔圖因最著名的維修專家的原因。
眼中的光影浮現,雷達的歷史一點一點的在他眼中回放,它的結構與功能,設計和質量在陳昂的眼裡,化為一片資料,他如飢似渴的吸收著這裡蘊含的知識。
與之前的半懂不懂不同,現在陳昂已經有能力去理解一些原理上的東西,充實著自己的知識儲備。
很快,幾種經典的結構,就在陳昂眼中被拆解的七零八落,他小心翼翼的對雷達的設計進行著最佳化,手上的改造卻是十分的粗獷,在一旁吉文人心驚肉跳的眼神下,陳昂將雷達拆了一個徹底。
就連一顆螺絲,一根導線也不放過,每一個獨立的部件都被拆碎,化為一個個最基礎的獨立零件,然後,陳昂大幅度的精簡部件,往往需要四五個結構才能發揮的功能,被他用一個精簡結構代替,這樣大刀闊斧的改造,看的一旁的吉文人是心驚肉跳。
最後成品出來的時候,比原先已經小了四五倍,簡單的結構,有一種別樣的工業美感,吉文人痴迷的摸索著它,對這種數學上的精簡,心醉不已。
這種設計和數學上的最佳化,讓雷達在強化主要功能的情況下,拋棄了一切不必要的累贅,就如同一個公式的求解,精簡,拆分,最後得到一個最簡的式子,波頻雷達的主要優點,探測的廣度,被陳昂用曲度迴旋結構強化到最佳。
它唯一的缺點,就是功能十分的單一,甚至連簡單的分析功能都被砍掉,只留下資料探測的功能,這對其他種族來說,是十分不方便的事情,但對於心算速度比得上光子計算機的吉文人,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這真是數學的奇蹟!」吉文人屏住呼吸,眼睛緊緊的盯著他面前的成品,早就把之前的不滿拋在了腦後,這種無比符合它們審美觀的改造,充滿著令它們窒息的張力。數學的美感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這種極簡對稱,簡直是數學女神的詩歌。」吉文人激動道,早把之前的那點芥蒂拋在了腦後,它撫摸揣摩著閃閃發亮的機器,吉文人處於數學的神權政治下,他們最有天賦的數學家成為祭司和知識儲存者。
即使是一名最普通的吉文人,也奉數學為最美的藝術,而眼前的零件,無疑是貫徹這種藝術的藝術品,優雅的讓它愛不釋手。
其他人無法理解吉文人的這種情感,即使陳昂是改造者,他也無法從這冷冰冰的機械上,看出什麼美感來,眾人看著吉文人那一幅看見情人一般,沉醉的小模樣,只感覺心裡一片惡寒。
把褲子都賣給陳昂的吉文人,滿意的離開了,即使它們被陳昂狠狠地宰了一刀,看上去也是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它們甚至把記載著吉文人祭祀對數學研究的晶片,留給了陳昂,表達它們對一名數學大師的尊重。
陳昂在光子計算機上翻閱著吉文人留下的資料,這份數學資料,簡直顛覆了他的常識,宇宙中一個數學文明的積累,讓它們對這一方面的研究,達到了驚人的境界。
可以說除了佔據百分之一的可知內容,剩下的數學知識對於地球文明來說,是無可名狀的存在,正如人類無法清晰的認識到虛數,又怎麼能想象得到一套建立在虛數上的數學體系?
陳昂有些理解吉文人把數學當作神學來看待的心理了。一切都能以數學來表達,一切都能以數學來認識。或許在吉文人的祭祀眼中,世界就是由一串數學公式構成的,它們由此得到啟示,由此認識世界。
抬手在光腦上輸入一串資料,陳昂快速的演算起來,一個個不同的引數被加入進去,一份份演算結果得出來,但他手裡的數學符號,卻在不斷的變化,由加減乘除,平方開根,到吉文人特有的數學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