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沙曼朗再次站在陳昂的面前的時候,他的衣角沾上了一絲血跡,他小聲道:「上師,特蘭受了一些傷,我扶他去上層了。」
陳昂聚精會神的盯著身前的青銅小爐,朝他微微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細膩的銀霜碳散發的火力,精純而穩定,舔抵著銅爐的爐底,在陳昂精準的控制下,微妙的變換著爐身的溫度。
血蘭這種藥材,在中土的醫理中,屬於大毒大補的偏材,不像靈芝人參這樣的中正平和,所以用藥之時,要麼用藥性溫和的輔藥打磨溫和,要麼就劍走偏鋒,極端的發揮它的特性,像走鋼絲一樣維繫它的平衡。
以陳昂的偏好,當然更喜歡極端一些的做法,但這也不妨礙他先用王道法門,試探一下血蘭的藥性。爐子裡都是一些從中土郵寄過來的藥材,品質極高,藥效穩定。
它們每一株都是陳昂親手鑑定過的,甚至連前期的炮製處理,他也不假於人手,為的就是要極端的瞭解輔助藥物的藥性,這才能更有效地摸索血蘭的特質。在他旁邊,有著一堆堆處理好的藥物,大多是藥粉,少部分是藥液,很少有完整的藥材。
事實上,大部分的藥材成分都是草木纖維,在高溫中只會燒焦,絕對不會像小說中那樣,融化成藥液,藥性成分是需要從藥材中先提取出來,自古到今都是如此,不然只會練出一爐燒焦的殘渣。
陳昂本來已經可以用萃取法,去提煉藥材的藥效成分了,可是考慮到這次煉丹的試驗性更重要,這才使用了古法,用藥粉、藥液,和先期處理好的藥品,合成丹藥。
與其說是煉丹,不如說是合丹。
神室上方的水海,已經微微的冒起了白氣,一股馨香的藥味瀰漫在實驗室裡,清澈的水海中幾縷藍色的絲線漂浮晃動著,散發著藥草的氣息。陳昂往爐底細細的撒上一層硃砂,再在硃砂上撒上一層石脂,如此三次,鋪上了一層礦石的爐底。
神室懸浮在爐底上,受到熱浪的炙烤。
陳昂先以熊膽和一部分溫性藥物作為藥底,這是一種補氣的良方,陳昂曾經從平一指那裡學過,又加以改進,本身就是一副極好的溫養散劑,兩枚熊膽被放在上面。在爐底上灑下一捧泉水,又蓋上爐蓋。
陳昂的雙手敷在爐壁上,讓一旁觀看的沙曼朗心裡大急,這青銅爐的溫度少說也有四五百度,人貼上去,至少要撕下一層皮。
可陳昂臉色平靜,怎麼看都不像有事的樣子。相反,爐頂微微升騰的白氣,卻凝聚成一片華蓋,覆蓋在爐頂上,沙曼朗不是中國人,不然只要是瞭解煉丹術的人,看到這樣一幕,肯定會大為震驚。
這種爐溫極端穩定,變化極為微妙,藥性融合,變換都恰到好處,妙到顛毫,才會出現這種藥雲傾蓋的景象,陳昂微微發藍的瞳孔,聚精會神的控制著內力的震盪。
等到再次開爐之時,沙曼朗完全沒有感到熱氣撲面而來,反而看見爐子裡的空氣,微微的扭曲,顯然處於一種封閉的高溫狀態,卻圓融無比,受熱均勻到不會引起空氣的波動,風的流動。
陳昂豎指在這個彷彿戳破了一層無形的阻礙,丹爐內的空氣轟然爆發,讓沙曼朗感到一陣炙烤的熱風撲面而來,站在最前面的陳昂抓起一手藥粉,順著爐子裡形成的劇烈風力,均勻的灑出。
藥粉在熱風中,混合成一團,撲向兩枚微微融化的熊膽,均勻的灑在它表面。
微微金黃的熊膽散發著絲絲的馨香,但這僅僅是第一步,陳昂捻起血蘭花的乾粉,小心的裹進熊膽裡,又浸泡在數十種藥液的混合物中,再次關上了爐蓋。
這一次,就不需要陳昂在一旁小心維護了,他吩咐沙曼朗看好爐子的溫度,使其在特定時間內,溫差不超過十分之一度,就起身去研究其他東西去了。
兩天後,陳昂小心的掀開爐蓋,兩顆拳頭大的血紅珠子安靜的盛放在神室裡,一種極為燦爛的游離光華從珠子中游動不定,就像陽光下的最好的瑪瑙,接觸到外界的空氣後,血珠迅速的變的暗沉沉的,看不出之前的燦爛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