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吾的箭

帶著火尾的梧箭,追逐著狼騎,驅趕著夜色,所到之處,便是死亡。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那些聲音終於停止了。

夜色下的草原恢復了寧靜。

但更應該說是死寂。

因為這片草原已經變成了墓地。

數里方圓裡,到處都是倒斃的屍體。

無論是魔族騎兵還是嗜血巨狼都死了,沒有誰能夠倖免。

草原反射著星光,有些溼溼的感覺。

不是空山,卻像是新雨後。

那些不是細雨,而是血。

徐有容把桐弓插進地面。

桐弓很長,立著比她的人還要高,看著真的很像豎琴。

事實上它不是琴,而是一棵樹。

瞬間,無數道樹枝從桐弓裡上生出,結出無數青葉,隨夜風輕輕搖擺。

清新的氣息,像瀑布一般落在她與陳長生的身上,也落在土猻的身上。

土猻正在偷看她,悚然一驚,然後覺得傷勢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好轉。

青枝繼續生長,很快便長成了一顆大樹。

這是一棵梧桐樹。

這棵梧桐樹裡有桐宮陣法。

她拔出齋劍,走到陳長生身邊,望向夜空裡的那座山。

「梧桐能撐八十息,想想還有什麼辦法。」

她鬢角微溼,神情有些疲憊,眼神還是那樣平靜,就像什麼都沒做過。

……

……

黑暗的草原上忽然多出了一棵孤單的梧桐樹。

樹枝在數千道劍裡伸展,擋住了夜空裡的那座山。

桐弓與梧箭合在一起就是梧桐。南溪齋前代聖女以難以想象的智慧與能力,把桐宮陣法鑲進了弓箭裡,更是讓讓其威力培增。也只有這樣的神器才能抵擋住焉支山人這種傳奇人物的攻擊。

當然,即便是這棵梧桐樹也不可能一直支撐下去。

草原上響起無數聲雷鳴。

那是沉重的山峰帶動地面的聲音,是地底的岩石與泥土彼此擠壓的聲音。

焉支山人向著他們走來。

他的速度很慢,但沒有漏洞,就像一道移動的山脈,給人帶來難以想象的壓迫感。

夜空裡也有一座山,彌散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無比沉重,令人心悸。

梧桐樹嘩嘩作響,數百片青綠的葉子落下,樹幹逐漸彎曲,發出嘎吱的聲音,似乎隨時可能斷掉。

數千道劍不停地向著那座山峰斬落,不時有石屑落下,然後在半空化作青光消散。

陳長生的睫毛不停顫動,低頭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徐有容讓他想辦法,如果想不出來,他們或者便要行險一搏。

陳長生的性情不喜歡冒險,但他這時候總盯著地面看,又能想出什麼辦法?

他總不能把地面看出一朵花來。

事實上,陳長生還真是在看花。

肖張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他臉上的那張白紙被夜風拂動,上面那些血點不停變幻,看著就像風裡的臘梅。

白紙上留著兩個洞,那是眼睛的位置,鼻子與嘴巴都是用筆畫出來的。

畫甲肖張的大名便是由此而來。

肖張為什麼要在臉上蒙一張白紙,這是所有人都很好奇的問題。

有人說他的臉上有胎記,極其醜陋難看。

有人說他生的非常秀美,年輕時候經常被人誤認為女子,還經常遇著一些另類的麻煩,所以才會把臉蒙起來。

最出名也是得到最多人認可的說法是,當年肖張為了超越王破,強行修行某種邪道功法,結果走火入魔,身受重傷,尤其是臉部近乎毀容,於是他用白紙覆之。據說天機老人曾經問他為何不用面具,或者笠帽,肖張說自己用白紙遮臉,只是不想嚇著小孩子,又不是恥於見人,為何要用面具,至於笠帽更是令人憋悶。

按照陳長生對肖張的瞭解,這個故事裡天機老人與肖張的這番對話應該是假的,據說確實只是隨便說說而已,那麼這個說法本身也就有可能不是真的,肖張的臉上並沒有恐怖的傷口。

那麼白紙下面究竟是什麼?

很多人都想把這張白紙揭下來看看,但敢這樣做的人很少,而且那些人都已經死了。

這時候肖張昏迷不醒,想要看到他的真容,可以說是最好的機會。

這確實是很大的誘惑,陳長生似乎也無法忍受,伸手過去,準備把那張白紙揭下來。

只是此時魔族強敵在前,威壓如山,局勢如此兇險,他為何還有心情想這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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