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京華這地界,都是靠著眼力勁活的人,三爺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上下百十來人心裡都有數,最近只要不在他面前提殷氏,都還有的聊。

於是柳成和就帶著徐長逸去張羅安排了,動靜弄得還挺大,練兵場清場布宴,御林軍和禁軍裡的管事,甭管有沒有請柬,當天都過去給李景允請安見禮,紅木箱子裝的東西,一樣樣地往上送。

李景允很納悶:「今日也不是什麼節,我府上也沒什麼喜事,這送的是哪門子的禮?」

秦生笑道:「開春了,送春禮吧。」

李景允白他一眼,臉色不太好看,揮手讓人把禮都擋回去,然後就自顧自地坐在主位上喝酒。

他說了今日只有一個時辰的空閒,下頭的人便是爭先恐後地想上來露臉,生怕錯過這回,回去便又要迎上這一張鐵面。頭一個上來的就是御林軍七營的副將安遠,張口剛想說話,就被李景允冷眼對上了。

「你有空出來喝酒,沒空將你那惹事的弟弟處置乾淨?」

笑意一僵,安遠心虛地低頭:「今日不是不談公事麼。」

「誰同你立的規矩?」李景允嗤笑,「我只休沐五日,五日之後你弟弟若還在七營吃白飯,那我便將他留下,讓你回家。」

安遠是沒想到這麼熱鬧的場面,大都護還是半點面子也不給,他左右看看,趕緊先讓歌姬舞姬上來獻藝,企圖用美人計先化一化大都護這石頭心。

然而,鶯歌燕舞了半個時辰,李景允還是冷著一張臉,不為所動。

秦生在左下角坐著,一邊喝酒一邊笑,想用這點手段讓三公子通融可太蠢了,棲鳳樓裡泡大的人,什麼好顏色沒見過。要他說啊,就不該走女人的路子,送些煉青坊的珍貴寶劍寶刀,興許還能博他一笑。

「這可怎麼辦?」安遠著急地去到徐長逸身側,低聲詢問。

徐長逸和安遠有些交情,不然今日也不會幫他這個忙,但眼下三爺在想什麼,徐長逸也拿不準,不由地面露難色。

剛要讓他自己去周旋,旁邊的明淑突然開了口:「你讓你夫人去門口接人。」

安遠一愣:「接誰?」

「大都護的夫人。」明淑道,「我給她送過請柬了。」

徐長逸一聽,臉都綠了:「你搗什麼亂?三爺最近就不待見殷氏。」

朝他笑了笑,明淑道:「妾身與殷氏也是許久不曾見面,她說想出來走動,恰逢今日有宴,妾身也只是請她過來喝杯茶,與三爺沒什麼關係,咱們坐得偏遠,只要無人通報,三爺不一定能發現。」

「胡鬧!」徐長逸直皺眉,「你向來喜歡這麼自作主張,萬一惹出亂子來,別說安遠這事解決不了,反倒可能惹了三爺不高興。先前就同你說了,做人夫人,別管那麼多閒事,你就是不聽。」

欲言又止,明淑抿唇,別開了眼。

安遠左右為難,看看明淑這神色,嘆了口氣道:「我還是讓人去請吧,到底是大都護的夫人,旁人請不來的貴客,也不能怠慢。」

徐長逸氣得拂袖起身,端著酒就去找柳成和了。明淑坐在位子上等著,沒一會兒就見花月帶著霜降過來了。

酒席上人來人往,這地界又寬敞,時不時來個人也沒不會引起太大的矚目,花月在明淑身邊坐下,也只有離得近的溫故知那幾個人察覺了。

溫故知心裡也是一緊,不明白這位主子來做什麼,連忙捏著酒杯上去跟李景允打岔,生怕他給看見了,又要教訓人。

「夫人。」明淑與花月見禮,笑盈盈地道,「難為您身子這麼重了還出門來。」

花月擺手:「黎筠說讓我多走動,好生產,我閒著無事,慢悠悠走過來也無妨。你說你名下有鋪子要盤,是真的麼?」

「是。」明淑頷首,「妾身也不知夫人對這個感興趣,不然早就與夫人說了,妾身家鄉在淮北的小鎮,鎮上的鋪子有十來間要盤出去,小地方沒人出得起價錢,若是夫人要,妾身便修書回去說一說,都給夫人留著。」

眼眸亮晶晶的,花月點頭,低聲與她問起價錢,明淑小聲答,雙方討價還價一陣,便樂呵呵地一起飲茶。

時辰眼看著差不多了,李景允已有要走的意思,安遠在旁邊急得汗都下來了,連忙讓人奏樂雜耍,十幾個穿著紗裙的舞姬上來鎮場子留人。

李景允覺得煩:「飯菜都吃過了,還非得坐一下午不成?」

安遠賠笑,徐長逸往上一瞥,見三爺當真動了怒了,連忙讓開擋著的身子,給他開道。

李景允起身轉頭,正要走呢,也不知掃到了什麼,動作突然一僵。

「三爺?」徐長逸好奇地打量他,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李景允就已經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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