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連殷花月臉側的淺痣都點出來了。

收回目光,李景允不甚自在地道:「做什麼突然過來。」

「七皇子沒了,按例您該進宮去請安。」溫故知道,「但陛下在御書房發了怒,群臣莫敢接近。」

「哦?」李景允起身去屏風後頭更衣,一邊解係扣一邊問,「誰又撞刀尖了?」

溫故知答:「太子爺。」

捏著繫帶的手一頓,李景允神色複雜:「福不雙至,禍不單行。」

「這是人禍。」溫故知聳肩,「有人給陛下進言,說七皇子死於折肺膏。」

這三個字聽著耳熟,李景允納悶地回想一二,突然攏著衣袍出門去抓了八斗來問:「別苑那邊近日可有動靜?」

八斗心虛地道:「沒什麼動靜,只是表小姐搬過去了。」

「少夫人呢?」

看他一眼,八斗低頭。

心裡不爭氣地沉了沉,李景允捏了他的手骨,冷聲道:「快說。」

「少夫人……有些日子沒瞧見了,別苑也沒聽見人說。」八斗小聲道,「許是在屋子裡養著,小的也沒過去看。」

溫故知跟著他出來,看他臉上那神情,不由地笑道:「三爺急什麼?人在別苑都這麼久了,也沒見您去看過一回,眼下怎麼突然想起來了?」

「折肺膏。」李景允冷著臉道,「以你之見,宮裡御醫如雲,會讓病中皇子長期吃折肺膏而未曾察覺?」

「不會。」溫故知搖頭,「七皇子有皇后看顧,他用的藥都是有人先試的。」

今日一聽這訊息他就明白是有人想拉太子下水。

「所以,折肺膏是個幌子,中宮想定東宮的罪,只要有機會,哪怕要把折肺膏給七皇子灌下去,皇后也會做。到時候再查,只會查到東宮頭上。」李景允道,「況且,韓霜一早就知道這東西。」

神色慢慢嚴肅起來,溫故知將這事前後一想,微微眯眼:「中宮還缺一些幫著告狀的人。」

如同折掉掌事院,單一件事分量是不夠的,必須要幾個人一起告狀,這些人的身份還不能低。而如今朝中最當寵的——他看向面前的這個人。

李景允不知道在想什麼,神情分外嚴肅,他起身往外走,大步流星,出門便上馬,甩鞭疾馳。

蘇妙正和沈知落在院子裡僵持,她想出去找花月,沈知落不讓。

「你真想關我一輩子不成?」她瞪他,「強扭的瓜不甜,這句話一早是你教我的。」

沈知落眼皮也懶得抬,攔在她身前道:「解渴也不錯,管它甜不甜。」

聽聽,這是一個修道之人該說的話嗎?蘇妙氣得跳腳,伸手就朝他胸口打了一拳。

雖然是個女兒家,但畢竟是從小在練兵場混著長大的,這一拳力道說輕是輕不了的,落在他心口「咚」地一聲響,沈知落退後半步,臉色驟然蒼白。

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蘇妙心虛地皺眉:「誰讓你不讓開,打疼也活該。」

沈知落搖頭,似乎是嘆了口氣,將身子半側過去,張口就吐出一抹嫣紅。

血濺在地上,小小的一灘,染上了蘇妙的衣角。

驚慌不已地扶住他,蘇妙咬牙跺腳:「你身子原就不好,挨這一下不躲是想訛上我?」

「嗯。」他半垂著眼,淡淡地應了一聲。

心口沒由來地一跳,蘇妙慌亂地別開眼,拉著他道:「先進去找黎筠來看看。」

餘光瞥著她,沈知落平靜地道:「你不是說誰再心疼我誰是傻子?」

「我要不傻能看上你?」蘇妙反唇就嗆,兇巴巴地把人按在椅子裡,提著裙子就去找黎筠。

李景允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沈知落坐在主位上,懷裡抱著萬年不變的乾坤盤,拇指按著唇邊一絲血跡,低聲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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