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親自釣魚

木魚接過東西,惶恐地退下了,主位上坐著的人不樂意,把酒盞往桌上一放,「咚」地一聲響。

「你說什麼?」

溫故知一個哆嗦,笑著轉頭行禮:「沒,三爺聽茬了。」

冷笑一聲,李景允撫著杯沿漫不經心地道:「你有這碎嘴的閒工夫,不如多去中宮轉轉,聽聞中宮最近多病多災。」

提起這事,溫故知在他身邊坐下,低聲道:「中宮有自己信任的老御醫,哪裡用得著我去插手,再者說,那七皇子想來是要活不成了,傻子才在這個時候往上湊。」

七皇子是皇后所出,剛滿五歲,從年初就開始生病,拖到秋天,已經是要留不住。中宮只這麼一個嫡子,眼下正一日往御書房跑三回地告狀,說那後宮有人要害嫡。

抿了一口酒,李景允不以為意:「陛下不會聽的。」

宮裡這些個嫡庶之爭,今上都該看膩了,在他面前,對錯是沒用的,全看他喜歡誰。比起那病怏怏年紀又小的七皇子,擺明是功勞甚多又長伴君側的太子更得寵。

「說是這麼說。」溫故知道,「可咱們這太子爺也真是流年不利,壞事都打著堆兒來了,禁軍的兵符交出去了也罷,昨兒麾下的右衛策馬在羅華街上疾行,被巡衛營的人當場抓住,太子想護短,竟被內閣幾個老臣往聖上面前遞了兩句話,雖無責備之意,但聖上也罵他管束無方,話說得重,太子爺不高興極了。」

打小被誇著長大的,哪兒捱得住罵?更何況東宮下頭的人狐假虎威慣了,錯漏向來不少,以前是沒人敢揪,眼下五皇子出來了,少不得有想報復的。

但這點小事都能直達天聽,李景允撇嘴,還真是不能小看那一群人。

只是,太子再受責備,也是這大梁的儲君,一點小事就想撼動他,還是有些異想天開。

要是以前,李景允可能會幫襯著些,但眼下,周和朔擺明了連他也一起排斥,他也就不上趕著找活兒做了,聽個熱鬧便是。

轉頭看向窗外,他面沉如水,不知想起了誰,鼻尖裡輕輕地哼出一聲來。

入了秋的京華只在九月初最熱鬧,這時按照慣例有一日休沐,宮側門會開,一些得了恩賜的宮人奴婢會出來走動。

羅華街上人來人往,那些人融進人群裡,很快就四散開,與常人無異。

蕭立是中宮的太監,與旁人不同,他是帶人出來做事的,不挑雅靜的地方休息,反倒是往羅華街最大的茶樓裡頭走。

茶樓這地方人多嘴雜,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有,若是運氣好,能聽見點有用的訊息。

他是抱著僥倖的心跨進大門的,沒想到今日運氣當真是不錯,一進門就聽見有人說:「要說狠,誰狠得過那一位呢?下藥害人,半夜橫刀,什麼事做不出來?」

耳朵一動,蕭立不動聲色地朝旁邊看過去。

角落裡的小桌,坐著兩個婦人,說話的那個眉苦眼紅,一身半舊衣裳,頭無半支珠釵,肚腹微微攏起。聽著的那個一臉愕然,謹慎地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話可不能亂說。」

叫了一壺茶,蕭立十分自然地坐去了她們旁邊的空桌,拿出幾根藤條,過去扎鳥籠。

那倆姑娘戒備地看了他一眼,見他只是個扎鳥籠的,便回頭繼續道:「這有什麼亂說不亂說的,要不是那東宮裡的奴才,我能落到今日這個下場?」

花月滿臉惆悵,捏了帕子按住眼角,哽咽地道:「若是莊氏還活著,我何至於被趕出將軍府。」

霜降唏噓:「你也別總惦記了,本也就是個麻雀變鳳凰的買賣,再變回麻雀也沒虧,你至少還撈著銀子了不是?」

「可你看看,我身上就剩二十兩了,那風光無限的大都護也沒說管上一管,這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呢。」花月嗚嗚嚶嚶地低泣,「莊氏是護著我的,她若沒被東宮那個奴才給害死,我現在還在將軍府裡喝著燕窩粥呢。」

「東宮的奴才怎麼會跟夫人過不去?」霜降皺眉,「這說出去誰信?」

「便就是沒人信,不然還容得他們逍遙法外?」花月微惱,小手絹往她身上一打,委屈極了,「我可是知道的,東宮那個叫德勝的奴才用折肺膏生生催死了莊氏,幫著害人的奴才被他打死了,誰也告不了他。」

說著,低頭就哭起來。

蕭立安靜地聽著,大概猜到了這兩個人的身份,先前也曾耳聞大都護娶了一個奴籍之人,但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事,怪不得大都護現在與東宮不親近了。

這夫人看起來是失了寵,哭得傷心至極,引得旁邊的茶客都頻頻回頭,旁邊的小丫頭許是有些尷尬了,連忙扶她起身往外走。

略一沉吟,蕭立跟了上去。

馬車一路駛回小苑,花月下車在門口站著等一會兒,才抬步進去。

蕭立打量四周,記住了位置,便回去覆命。

七皇子病危,中宮恨透了姚貴妃,想方設法地想給她安罪名,宮裡的罪名抓不住,那就抓外頭的,本想打聽些別的,不曾想抓住了東宮的把柄。

沒有證據的罪名,在別人手裡是沒用的,但在皇后的手裡,那用處可就多了。

花月安心地在小苑裡等著,霜降看了看她的肚子,頗為擔憂地問:「這是不是有些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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