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眼裡的他和他眼裡的自己

「此事也不是你這麼輕飄飄一句話就能定得下來。」李景允接著道,「你是將軍府養出來的半個女兒,哪兒那麼容易逐出家門?再者說,你要是為個男人連親人都不要了,還不得被人戳斷脊樑骨?」

「讓他們戳。」蘇妙哼笑,「舅母一走,整個將軍府裡我也就與你還算親近,表哥只要還念著我,那我也不算沒了親人。至於別人,愛怎麼說怎麼說,我一向不往耳朵裡進。」

李景允真不知道該誇她灑脫還是罵她沒心沒肺。他搖頭嘆氣,拂袖道:「真到那一步再說吧。」

一聽這話,蘇妙就知道表哥是捨不得自己去遭這個罪,她也不吭聲,笑嘻嘻地行禮告退,回了一趟將軍府。

「三爺。」溫故知略微擔憂地道,「表小姐發起瘋來,咱們可攔不住。」

李景允扶額,很是納悶地問:「那沈知落除了皮相有幾分動人,到底還有什麼好的?她怎麼就對人這麼死心塌地了。」

「感情這事誰說得清楚呢。」溫故知抿唇,「好比三爺你,身邊有了嫂夫人之後,也像換了一個人。」

瞎說,他跟以前也並無什麼差別,哪像蘇妙似的著魔?李景允腹誹。

再說了,他養的小狗子可比沈知落好多了,又乖巧又懂事,雖然偶爾有些小手段,但在他能收拾好爛攤子的範圍內,壓根不算什麼事。

花月自打知道自己肚子裡多了塊肉,就變得老實了許多,沒有再四處亂走動,只在散步的時候同霜降說說話。

「康貞仲的案子周和朔依舊在查。」院子裡只她們兩個,霜降扶著花月的手,一臉凝重地道,「或許會查到奴婢身上。」

看著院子裡黃了的銀杏,花月輕笑:「查到你身上又如何?人證物證一樣也沒有,你抵死不認,便如同那德勝,牽連不出身後的人,自然也就能全身而退。」

誰也不會想到一個丫鬟會同內閣大人有這麼深的仇怨,哪怕推敲出來當時只有霜降有作案的機會,證據不足,礙著將軍府的庇佑,也動不了她。

只是,會引起周和朔的疑心。

不過周和朔那個人,疑心重也不是一日兩日,先前還畏懼幾分,眼下失了兵權虎落平陽,應該不會那麼咄咄逼人了。

想起李景允同太子那複雜的關係,花月底氣其實不是很足,她也怕李景允會為了保全與太子的關係,而將霜降宰了給人平怒。

應該不至於吧?她沉思。

晚上李景允回來,兩人依偎在軟榻上,他突然問:「聽說霜降心情不好,把先前一些舊衣舊鞋都燒了?」

微微一頓,花月略微不安地垂眸。這位爺如今這麼忙,哪裡會在意一個丫鬟燒什麼東西,能問出這話來,多半是聽見了什麼風聲。

也不怪霜降,那鞋上有血,不燒不行。

「唉——」眼珠子一轉,花月長嘆一聲,捏了帕子擦了擦眼角,「可不是麼,那丫鬟重情義,先前總穿那一身伺候夫人,如今睹物傷情,一天比一天消瘦,不如燒了來得好,妾身已經應允了給她重做一身衣裳。」

身後這人沉默片刻,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心裡不安,花月坐直了身子回頭看他:「爺想問什麼?」

似笑非笑地撐著額角,李景允悠哉地道:「沒什麼,隨便問問。」

袖口捏緊,花月神情嚴肅起來:「霜降與妾身也算是打小一塊長大的,您要是覺得她哪裡不好,也先跟妾身說說,別突然為難她。」

「爺又不是不講理的人。」他輕笑,「你急什麼?隨口一問罷了,又不是要納妾。」

「真要是納妾那還好呢……」她小聲嘀咕,眼下這情況,誰也不敢動李大都護的人吶。

李景允眯眼打量她,墨黑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你是盼著爺納妾呢?」

花月搖頭:「盼不至於,但您如今身份不一樣了,妾身又還懷著身子,給這院子裡添個人也是尋常事,妾身也只是隨口一說。」

心裡一沉,李景允陰了半張臉,側頭去看窗外蕭蕭的秋風卷葉,嘴角抿了起來。

的確是有不少人想往他身邊塞人,他初掌權,用這後院裡的法子來與人維繫關係鞏固地位是最方便不過的了,但他沒選這路子,怕人擾她清淨,愣是讓蘇妙把這些人都擋了。

結果怎麼著,人家覺得是尋常事,倒是他白操一回心。

屋子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花月納悶地看著面前這人,想了想,給他拿了一塊蜜餞來。

「真當這是萬靈丹?」李景允冷笑,「拿開,爺不想吃。」

眉梢一耷拉,花月抿唇拉了拉他的袖口。

她不是個會撒嬌的,性子原本就清冷,加上壓根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整張臉上都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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