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放長線,釣大魚

他勾唇:「你我可是在它跟前行了禮的,在它眼裡,你就是新娘子。」

白鹿跟聽懂了話似的點了點頭。

花月噎住,無奈地搖頭,她將這鹿牽回後院的柵欄裡,然後打了水給李景允洗手。

李景允一邊洗一邊抬眼打量她:「誰欺負你了?」

心虛地垂眼,花月低聲道:「什麼欺負,妾身這不挺好的。」

鼻尖上哼出一聲來,他擦乾手拉她進屋,拿了銅鏡放在她面前:「你自己看看,你這臉色叫挺好的?」

鏡子裡的人面白如玉,雙眉含愁,瞧著就是一副苦相。

花月「啪」地扣了花鏡,猶豫一二,抬眼問他:「公子可想過入仕?」

眼底劃過一抹詫異,李景允倚在妝臺邊思忖片刻:「我爹給我謀了差事?」

「……」這都能猜到?花月忍不住拿起鏡子再看了看自己的臉,難不成當真如五皇子所言,她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

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結果,她沮喪地低頭:「將軍給您謀了禁宮散令,統管宮門禁軍。」

這活兒輕鬆,不會有性命之憂,俸祿也不低,李景允仔細打量面前這人,忍不住伸著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摩挲著她的唇瓣問:「不是個好差事嗎?」

花月這叫一個恨鐵不成鋼啊,哪兒好了?一身錦緞混吃等死,就像是把練兵場上最鋒利的刀用綢布裹起來束之高閣。

不過氣憤也只一瞬,她看了看公子爺這輕鬆的表情,還是扁嘴道:「是挺好的,體面。」

他眼裡笑意更濃,拇指一下又一下地撫著她的嘴角:「這麼體面的差事你還不高興,嗯?」

「高興,妾身這就去買兩串鞭炮來掛在門口替爺道賀。」她掛出虛偽的笑容來,笑得貝齒盈盈。

李景允實在忍不住,低頭啄她一口。

「公子!」面前這人立馬惱了,柳眉倒豎,「光天化日的,您這是個什麼體統。」

吻自己的妾室,竟然要被說沒體統,李景允這叫一個惆悵啊,比起入仕,他更該想的是用什麼法子才能讓這小狗子自覺地與他親近,這才是頭等大事。

想了想,他往旁邊的軟榻上一坐,朝她勾了勾手:「過來。」

花月戒備地看著他,一步一頓地磨蹭到他面前:「公子有何吩咐?」

「不是好奇爺想沒想過入仕嗎?」他側過頭,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臉側,「親這兒,爺就告訴你。」

花月不敢置信地「哈?」了一嗓子,雙手交疊,優雅地頷首:「公子,入仕不入仕都是您自個兒的事,妾身為何要因此……公子多慮了。」

李景允也不反駁她,眼尾含笑地等著,輕點在臉側上的食指莫名透出兩分痞氣。

花月不屑地別開頭。

然而。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之後,有人惱羞成怒地紅了耳根,湊過去飛快地在他臉上啄了一口,然後倒退三大步,從牙齒縫裡擠出聲音:「還請公子明示。」

李景允倏地笑出了聲,靛藍的袖袍跟著他抖成了一團,許是太高興了,他扶著旁邊的矮桌摸過筆墨紙硯來,三兩筆便勾出方才她親他那羞惱的神態。

這是可忍孰不可忍啊,花月上前就要撕,被他舉高了手,撲上去也沒搶到。

「公子爺!」她怒喝。

李景允收斂了嘴角的弧度,笑意卻還是從眼睛裡跑了出去。他按住她的手,將那寥寥兩筆隨意揉成團往窗外一扔,然後柔聲安撫:「扔了扔了,你別急。」

花月自認為是個儀態極好的丫鬟,能收斂住自己的情緒,從不給主子臉色看。

但是,攤上李景允這樣的主子,神佛也維持不住笑意啊。她羞惱地抓著他的袖子,瞪眼看著他。

「誒,行了,不是問爺想沒想過入仕嗎?爺回答你。」他不甚正經地道,「沒有。」

花月起身就想走。

「但是——」他反手抓住她的手指,輕笑,「爺還沒說完呢,但是,既然都給安排上了,那爺總得做點什麼。」

沒好氣地甩了甩他的手,花月道:「公子什麼也不用做,有將軍鋪路,只管到了日子走馬上任。」

任由她甩,他沒鬆手,只拿另一隻手摸了摸下巴:「禁宮散令,是不是那種一旦就任便不能隨意出宮的?」

「是。」她道,「您去之前,也該同夫人告個別。」

想起夫人,花月心又軟了兩分,公子若是進宮去,夫人會很難過吧?雖然在府裡也不怎麼能見著,但好歹還能送湯送水,逢年過節也能聽他說兩句場面話,真要走了,那可就是許久聽不著聲了。

猶豫一二,她轉過身也拉住了他的手:「要不抽個空,妾身陪您去一趟主院?」

李景允不悅地撇嘴:「當初約法三章,你答應過不強迫爺去主院。」

「妾身是答應過,所以這不是在同您商量麼?」她低下身來,軟著眉眼輕聲求他,「就去陪夫人說兩句話。」

面前這人牴觸地將臉扭到了一旁,拉著她的手也鬆開了。

花月賠笑,繞到他面前去與他作揖:「費不了多大功夫的。」

「不要。」他將臉扭去另一邊,悶聲道,「爺去主院就不高興,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讓自己不高興?」

她嬌嗔地去拉他的手,他揮手躲開,她又去拉,身子跟著坐上軟榻,依到他旁邊,輕輕晃了晃他的指尖:「公子。」

軟綿綿的語調,帶了點撒嬌的尾音,聽得他差點就要把持不住。

餘光瞥了她一眼,李景允還是端著姿態冷哼一聲。

放長線,釣大魚。

果然,大魚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靈機一動,湊上前來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嘴角禁不住地往上翹,他輕咳一聲,面露猶豫。

三十六計,美人計才是上計,花月心裡暗讚一聲自己聰慧,然後捧著他的臉跟小雞啄米似的啄了好幾下。

喉結微動,李景允眼神深邃地看著她,突然反客為主,扣著她的後腦勺覆上了她的唇。

懷裡的人很懂事地沒有掙扎,甚至主動鬆開了牙關。

墨瞳裡顏色一深,他悶哼,捏緊了她細軟的腰,情難自抑地洩露了兩分侵略的氣息。

甜美的獵物有所察覺,微微一僵。

他挑眉,不動聲色地將氣息收斂回去,唇齒輾轉間溫柔地安撫她。

獵物漸漸放鬆警惕,又變回了乖順柔軟的模樣。

「公子。」分開的瞬間,花月軟聲求他,「去嘛?」

這誰頂得住啊,李景允咬牙「嗯」了一聲,尖尖的牙齒磕上了她的側頸,想用力又捨不得,悶哼著吮了一口。

花月一抖,伸手推開他,捂著脖子連連後退,慌張地道:「奴婢這就去準備東西。」

每回去東院她都要帶寶來閣的首飾,前些日子他又給她買了幾盒,都堆在東院的側房裡。

花月去找,他不知想起什麼,也起身過去看。

她見他跟來,也不意外,伸手把上頭幾個盒子遞給他,去翻下頭的首飾。

高高疊在一起的木盒,最上頭那個之前裝了一雙沒做完的靴子。

李景允接過,順手開啟瞥了一眼。

原本只繡了一半的鞋面,如今已經是繡完整了,線頭收得乾淨漂亮,只差與鞋底一併縫上。

不著痕跡地將蓋子合攏,他別開頭,無聲地笑了笑。

面前這人還在碎碎念:「其實送什麼東西,只要是您送的,夫人都會高興,但您要是像上回那樣多與她說兩句話,夫人能高興上許久呢。」

「原本妾身要與您在一起,夫人也是不樂意的,但就因為您那幾句話說得漂亮,夫人就未曾責備過什麼,您想想看,是不是很划算?」

她一邊說一邊拿了髮梳回頭看他:「公子?」

李景允回神,胡亂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頓了頓,他又意味深長地道:「其實還有個法子,能讓她更高興,只是你不願意做。」

花月一愣,隨即不贊同地皺眉:「只要是能讓夫人高興的,妾身怎麼會不願做?公子說說看。」

為難地想了想,李景允搖頭:「罷了,當真不合適。」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她急了,起身道,「您先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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