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作

話落音,兩人打得更兇。

李景允「啪」地一聲就將門拉回來合上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接著就有三個影子撲上門板來一頓猛拍。

「三爺,你可算回來了。」

「三爺你來評評理,這廝在你的地盤上都要與我找不痛快。」

「呸,分明是你拉長鼻子裝象。」

「你再說一遍!」

裡頭咚裡哐當鏘一陣亂響,李景允面無表情地站著,突然冷笑一聲。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沒過一會兒,旁邊的窗戶「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柳成和伸出半個腦袋來,討好地道:「爺,息怒,有話好說。」

李景允懨懨地倚在門邊,朝他伸了個手指:「一炷香。」

「得令!」

一炷香之後,大堂裡乾乾淨淨整整齊齊,三個人模狗樣的東西跪坐在他面前的軟榻上,手裡都捧上了一盞熱茶。

「我們當真不是來砸場子的,只是想著先前你那傷不輕,特意來看看。」

「好些了沒?李將軍怎麼說?」

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李景允想起殷花月每天給他打的那個可笑的蝴蝶結,薄唇微抿:「傷好了,老頭子不知道此事。」

「不知道?」

柳成和瞪大了眼,接著就泛起了憐惜之情,哽咽地拉過他的手:「咱們這些生在貴門之人,難免要少些親人關愛,無妨,就讓我們惺惺相……」

話沒說完,就被人乾淨利落地扔出了窗外。

「呯」地一聲響,屋子裡安靜了。

李景允垂眸坐回去,表情懨倦。

「怎麼回事?」溫故知終於察覺到了不對,「三爺今日心情不佳啊。」

「傷不是好了麼,也沒出大簍子,韓霜也送回去了。」

是啊,一切都挺好的,李景允也不知道自個兒在煩個什麼,就是覺得心裡憋悶,出不來氣。

想了片刻,他問:「你們覺得我下作嗎?」

溫徐二人滿臉驚恐地看著他,一人飛奔過來探他額頭,一人給他遞了熱茶:「您先清醒清醒?」

李景允「嘖」了一聲:「我認真的。」

認真的就更可怕了啊,整個京華誰敢說這位爺下作?哪怕大家看起來都是不正經的紈絝,他也一定是他們當中最如松如柏的那個。

「三爺今日受什麼刺激了,說給咱聽聽?」

「也沒什麼。」李景允頓了頓,「一個丫鬟信口胡謅。」

「嗨,我當是什麼大事,一個丫鬟?」徐長逸往回一坐,不屑,「三爺喜歡什麼樣的,往我府裡挑,我府裡什麼樣的都有,打包給您送來。」

「不是。」李景允斟酌著開口,想了一個來回,又嘆了口氣,「罷了,當真不是什麼大事。」

一向雷厲風行的人,突然唉聲嘆氣了起來,這還不叫大事?

溫故知琢磨片刻:「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奴才得罪了三爺?您指給我看看,我替您收拾了去。」

李景允斜他一眼:「我府上的人,輪得到你來做主,我自己不會收拾還是怎麼著?」

他已經收拾了,而且收拾得很好,就是收拾的時候被咬了一口,心裡不太舒坦。

畢竟長這麼大還沒人罵過他,生氣也是人之常情。

放平了心態,李景允喝了口茶順氣。

被扔出去的柳成和頑強地爬了回來,臉上還帶了點春泥,他拍著衣袍委屈地道:「人家關心你,你怎麼忍心對人家下如此毒手。」

徐長逸哼笑:「關心三爺的人,你看有幾個沒遭毒手?」

「三爺行走江湖,向來不沾兒女情長,兒兒情長也不行,你往旁邊稍稍,別髒了我剛做的袍子。」

柳成和撇嘴,然後道:「你院子裡什麼時候有了個丫鬟啊,不是不喜歡近侍麼?」

臉色一沉,李景允冷笑:「你可真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不是故意的啊,不關我的事。」瞧著苗頭不對,柳成和連忙舉起雙手,「我就是剛看見後院有個丫鬟被人押走了,才有此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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