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潮生。」她輕輕說,「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些東西都不急,我先不回空桑仙境,要去一趟崑崙。」
他垂眸看著她的小臉:「我陪你去。」
琉雙這次拒絕了他:「我知道妖宮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分身乏術,之前崑崙出了事,我沒來得及趕過去,如今,怎麼也要去看看才放心,少幽畢竟是我故友,崑崙有難,我不可能袖手旁觀,能幫則幫。」
他皺眉,抱著她腰肢的手緊了緊。即墨少幽,到底是他心裡一根刺。唯一令他有片刻安心的,是他妖性發情期,她選擇了自己。
琉雙讀懂他的不安,說道:「你不必去,等開春,你來空桑仙境接我。按禮制也該是這樣的。」
少年妖君眉眼終於舒展開,他眼裡帶出淺淺的笑意,低聲道:「好。」
這樣一點甜蜜,讓他能答應她說的任何事。
她看在眼裡,心裡,莫名淺淺澀了一下,她果然還是不適合幹這個。
「你放心,屆時我一定會說服爹爹,讓他對你不再有那麼大的敵意。」
他笑笑:「沒關係。」
少女眼眸裡倒映出他的樣子,捧住他的臉,鄭重道:「晏潮生,我不在妖宮,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呀。」可別莫名成了鬼修,屆時或許真的八荒動盪,再難避免。
她語調軟軟的,落在晏潮生眼裡,可愛極了。
他沒再追問宿倫對她說了什麼,只覺得心裡軟成一片,身邊來來往往都是忙碌的妖族。
他今日處理堆積的事務,都沒來得及好好陪伴她。
才開葷的妖族,腦海裡心裡全是她,他用大氅一裹,低下頭去,蓋住了她玲瓏的身軀和他自己。
琉雙嚇了一跳,環住他腰肢的手推了推,沒能推得動。
身後宿倫還被葬天釘在柱子上,嘆了口氣,以手指作刀刃,劃破衣衫,小心遠離葬天自己下來。他試圖拔出葬天,好傢伙,不愧是山主,拔不動。
宿倫遂放棄,走出來沒多久,就看見這一幕。
這個柔情似水的山主,和方才一柄葬天刺過來,要狠戾殺人的,幾乎不是同一個。
宿倫意味不明笑了一聲,搖搖頭,拿著摺扇走遠了。
*
這一次,晏潮生依舊把小青鸞給了琉雙。
讓它陪著琉雙一起去,它雖然傻了些,可個頭不是白長的,天材地寶養大,實力不弱,也勉強算得上大妖。
琉雙坐上青鸞,衝晏潮生揮揮手。
「人間開春時見。」她說。
晏潮生心裡突然一陣惶恐,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看著她和小青鸞的背影,彷彿要消失在他的世界。他一言不發,凌空飛上青鸞的背,攔住了她。
青鸞與他心意相通,當即停下。
琉雙偏頭看他,不解道:「怎麼了?」
他頓了頓,把自己的大氅解下給她:「帶著護心鱗,有什麼事,讓青鸞回來找我。」
她仰頭看他,輕輕應道:「好。」
他摸摸她的臉頰,身後有人在催促,妖宮還有急事。
他低眸看她,驟然狠了眸色:「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她本來有很多話要說,可是對上他的眼睛,突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說什麼,說我很在意你,一定會回來嗎?這些堆砌起來的東西,若不真誠,晏潮生不會信,若太真誠,她不免也會難過。
晏潮生見她不說話,握住她手臂,不捨得用力,又忍不住收緊:「別騙我,琉雙,我就在這裡等你,等開春,我去空桑接你。屆時不管有什麼困難,我都不怕。我不怕境主討厭我,也不怕償還白追旭身死之仇,千刀萬剮我都不在乎,只要你願意和我回來。」
他眼中情愫濃郁得令人難以忽視,她怔然看著,眼眸也情不自禁軟下來:「好。」
「我知道,仙子大多看不上我這樣的妖族。」他語調低了些,半是威脅,半是冷,「你若不回來,我會來找你!搶也會把你搶回來,既然答應過我,這輩子,都別離開我。否則我會恨空桑,也會恨你。」
說著威脅般的話,她卻一眼看透他的不安。
琉雙知道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她若不回來,他會很難過。
她點點頭,本想推開晏潮生,也不知怎麼的,想起那一箱子鮫珠,一整個屋子的珍寶。那些原本少年妖君作為首領,覺得恥辱的,卻選擇小心翼翼用來討好她這個仙族的東西。
因為她是仙族,在他眼中,仙族都喜歡這些珍寶,儘管這些是他們妖族的血肉皮囊,他依舊選擇把這些給空桑。琉雙一時也分不清,徽靈之心中,是溫養的白追旭靈魂發燙,還是她的心在發燙。
琉雙推開他的手頓了頓,選擇伸出手,抱了抱他:「好,我都記下了。」
都記著,你的好,你的壞。
晏潮生手指顫了顫,也收緊了手臂。他幾次想反悔,想與她一起離開,可是身後是動盪不穩的妖宮,無數條跟隨他的生命。
他只能發了狠般抱著她,幾乎把她揉進懷裡。
可最終還是得分別,晏潮生看著她和小青鸞消失在天際。
別再想了,晏潮生斂眉,妖族與仙族的歲月,往往彈指一揮間,如今人間已進入冬日,離開春不過短短兩個多月。
待開春,他準備好應付風伏命,就能接她回來,長長久久地與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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