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神仙釀

他就像被發現做了壞事一樣,立刻收斂起笑意:「我沒讓你進來。」

她打了個呵欠:「小妖怪,我也沒辦法的呀,你盯著我看了一夜,口水都要留出來了,我怕你把我吃掉,陪著你一夜不睡,我怕你日日這般,看花看傻了怎麼辦?」

他皺眉:「誰看了你一夜?」

她指指他窗欞上的花:「我說了,那是我的伴生蓮花,我能感覺到它的一切。」

她眨眨眼:「就像方才你摸它,等同……」

熱氣上湧,戰雪央說:「放肆!荒唐!」

她笑聲清脆:「沒辦法呀,你救我一命,它也是我的命,我只有這個能給你,我堂堂……」她頓了頓,「可不會賴賬。」

他抿緊唇,手裡蓮花,跟燙手似的,他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她捧起他的臉,嘆息道:「答應我,今夜別用那種目光看它了,它害怕,我也害怕呀。」

他飛快拍開她的手。

仙子白嫩的手,瞬間嫣紅一片,他目光落在她手上,心裡莫名有幾分驚慌。

她卻挑了挑眉,不甚在意的模樣,甚是灑脫。問他:「可有酒?」

他心裡很亂,沒反應過來,隨手一指。

她說:「小妖怪真好。」

翩然去抱酒罈子去了,等她走遠,戰雪央才回神,連忙把手中蓮花放下,離它數丈遠,如臨大敵。

它可憐無辜地散發著美麗,安安靜靜的,與它的主人全然不同。

良久,戰雪央才想起自己的酒來!

那酒是世間最烈的神仙釀,整個八荒,僅僅數壇,他自己都沒捨得喝,果然,他跑過去,仙子已經醉倒在寶石巖下。

他咬牙過去,很好,一滴都沒給他留。

然而這並不能怪她,他自己給她指的方向,算是預設她可以喝。

戰雪央好心疼,臉都黑了。身懷傳承的少年妖族,還從來沒有喝過酒呢。

他聞著香,怕自己醉了惹事,打算等忙完,安頓好流沙人做事才喝的,現在全部被她給喝了。

他粗暴地搖醒她:「帶著你的蓮花,明日就滾。」

仙子朦朧睜開眼,看見他,臉頰緋紅,帶著頃倒眾生的笑意,唇齒繾綣:「小妖怪。」

戰雪央:「老子不是小妖怪。」

她說:「哦,那是得了傳承的大妖怪?」

他氣得咬牙:「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的妖族血脈,本是個秘密,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仙族。她笑盈盈衝他勾勾手:「你過來,我悄悄告訴你。」

那時候他的好奇心還很旺盛,猶疑湊過去。

她吐氣如蘭:「這是我的天賦呀,能一眼看透人的本體,只告訴你一個人哦。」

他有些震驚,沒聽過世上還有人,有這樣的天賦。戰雪央知道她出生必定不凡,能有伴生仙蓮的,怎麼會是普通的仙子,然而一眼能看透他本體,這比上古時照妖鏡還可怕。

他又想起什麼,臉騰的一下紅了。

「你……你能看到我本體?」

她歪頭,伏在他膝蓋上:「是呀,你是什麼?蛇嗎?不像,又像犬,還有老虎爪子……」

她說著說著,自己笑起來,好奇地問:「你有兩個那個嗎?」

「什麼?」戰雪央到底太年輕,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她在他耳邊低低呢喃了幾個字,他腦海一片空白,旋即臉都要燙化了,他咬牙:「我不是蛇族!」

「哦,」她遺憾地說,「那就只有一個呀。」

他抖著嗓音:「老子要殺了你!」

她水色氤氳的眸眨了眨,喝了神仙釀,她眼尾眉梢,春色無邊,卻又醉得厲害,她坐起來,一把摁住他脖子,笑得不可自抑:「誰教你說這些粗鄙之詞的?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他其實並不很懂,看得那些話本里,自稱「老子」,可以顯得很有氣勢,很兇惡。

他脖子被人摁住,彷彿被扼住命運的後頸。

戰雪央僵著身子:「你……你要做什麼?」他並不怕她傷害自己,泑山無法殺人。

他死了也能活過來。

兩人四目相對,他控制不住,想要轉過頭去,結果下一刻,醉得不像話的仙子,做了一件令他想要與她同歸於盡的事——儘管這在泑山不現實。

她把他的頭,摁在她懷裡,拍他後腦勺,跟拍小狗一樣。

「不許說粗鄙之詞,我不愛聽,別像我那個討人厭的繼兄,乖。」她嘟囔道,「我傷成這樣,他應該非死即殘了吧。」

戰雪央什麼都聽不見,只因為他臉頰一軟,女子馨香撲面而來。

他愣了一瞬,猛然推開她,幾乎落荒而逃。

他狂奔至後山小溪,掬起水,瘋狂洗臉。他他他他……他被壞女人弄髒了。

冰冷的水流並不能驅散他的熱意,他乾脆一頭埋了進去。

然而沒有用,半點作用都沒有。他搭上自己脈搏,那裡跳得飛快。他恨得咬牙,溼漉漉抬起頭,又忍不住去觸碰自己的臉。

剛剛那種感覺……

不行,不能回想,他揪過一個流沙人:「扔出去,你們把她給我扔了。」

流沙人們領命離開。

「慢著。」他咬牙,「她……她還沒給診金,誰要她的破蓮花。」

它們撓撓頭看戰雪央,他彷彿被看透:「看什麼看,給老……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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