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良久,看向一旁的妖蛋。
它無聲無息,可好歹是上古妖族的後嗣,應該不至於沒用。晏潮生手掌捂上自己的心臟之處,抽了一絲心脈出來,渡入妖蛋中。他低咳一聲,忍住不適。
妖蛋旋轉,如同被注入生命,很快,破開了一條縫隙。
晏潮生沒工夫看它破殼,咬牙把琉雙半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五指張開,蓋住她的腰腹。
濃郁的紅色氣息從她的身體,朝他的指尖過渡,漸漸的,情花毒全部渡入他的軀體。
燥熱感襲來。
懷裡少女不再難受,方才折騰了那麼久,此刻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晏潮生在她額上一點,少女睡得更沉。
趁著自己還清醒,晏潮生看向已經破殼的妖鳥。
那麼大的蛋,如今破殼出來,妖鳥不過巴掌大。一身青色的,柔軟的絨毛,小腳丫嫩黃,正偏著頭看他們。
晏潮生感知到自己與這個弱小妖鳥的心脈相連,冷冷吩咐道:「我要冬眠一段時日,你看著彩羽小境界,不許任何人進來。」
小妖鳥「啾」了一聲。
「還有,別讓她先醒,一切等我吩咐。」
小妖鳥:「啾!」
晏潮生把懷裡少女放下:「守著她,這裡既然是你母親的地方,維持好這個結界。」
他走到離琉雙數尺遠的地方,盤腿坐下,在情花毒侵蝕自己意識前,用玄冰凍住自己的軀體。
借用妖性來對抗情花毒的痛苦,很快,他身體開始結冰。
小妖鳥還飛不起來,矜矜業業跳過來,守在琉雙身側,時不時看一眼冰裡的玄衣少年。
它餓著時,就回蛋殼,把小腦袋埋進去,吸收母體留下的營養,隨即又張開翅膀,不讓小境界潰散。
反反覆覆數日,蛋殼也沒了,小妖鳥餓到奄奄一息,盡忠盡職沒讓琉雙醒過來,也沒讓小境界破碎。
但它才破殼,本就飢餓,需要進食,能使用的法力也不多,主人若是再不醒,它維持不了多久。
眼見少女要睜開眼,毛茸茸的小妖鳥急得在玄冰處打轉,表達自己的焦急。
它太小,使用不出法力了。
好歹下一刻,玄冰猛然碎裂,它一身墨色衣衫的主人到了少女身邊,指尖一點,她再次沉沉睡去。
小青鳥奇怪地看著,不明白主人為什麼不讓這個漂亮的少女先醒。
晏潮生沒吭聲,變出一個浴桶,把她放進去。
「轉過去。」他冷冷地說。
小青鳥沒反應過來在說自己,直到被粗暴地踹了一腳,它才用翅膀捂著尾巴,慌忙跳開。
妖類本性,好奇心重,良久,它又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看見它兇惡的主人,在給那少女清洗身子。
他蒙了眼,面無表情,眸色冰冷。
許久,主人變出一套衣衫,給小仙子穿上,他抱著她,讓她靠在懷裡,解下眼上的布料,又命令它:「過來。」
小妖鳥殷勤而來。
它兇惡的主人,眼尾泛著淺紅,與它對視:「有什麼本事?」
它瑟瑟發抖半晌,有些茫然。
「治傷,會不會?」
小妖鳥偏頭看他,希望主人說明白一點,治傷,只要有法力的都會,冷酷殘暴的主人,顯然比它法力高多了,為什麼會問它這樣的問題?
少年默了半晌,艱難道:「修復術法,會嗎?」
小妖鳥:「?」
它順著主人的視線,看見少女被蓋住的,美好的玉體,無言以對。
共用心脈,等同天然的自己人,晏潮生顯然並沒有把它當作一個剛出生的妖鳥寶寶看。
他頓了頓,冷冷垂眸辯解:「我不是故意的,沒徹底進去,就這樣了。」
「……」啾啾。
人渣。
*
塔裡的妖,最近十分躁動。
殿下的氣息一開始還在,後來就莫名不見了,連帶著那個才來的小仙子,氣息也不見。
妖們表示十分擔心。
夜魔羅倒是沉得住氣,相繇後嗣沒那麼容易出事。
不僅他們,塔裡的仙族守衛,也盡數被吵醒,開始尋找闖入塔中的妖孽。
除了琉雙那位師叔,非常擔心琉雙的情況,四處在尋她。
仙族各自派人朝自己的仙境回稟,夜魔羅向各個妖族命令道:「都不許有任何動作,如以往一樣。」
終於,在近半月後,三十五層外面憑空出現兩個人。
琉雙睜開了眼。
她抬眸,一眼看見了身邊的晏潮生。
他面色如常,垂眸看她:「醒了?」
琉雙坐起來,她識海混混沌沌,模糊的記憶和畫面自腦海中閃過,想起什麼,琉雙身體一僵,咬牙,眸光泛著怒。
「晏潮生,你有沒有看見,一條墨蛇?」
晏潮生頓了頓:「不曾,我進來時,你中了情花毒,我把你帶到彩羽小境界中,你似乎一直在做噩夢。」
「噩夢?」她狐疑萬分,下意識感受自己的身體。
晏潮生平靜斂眸。
半晌,琉雙發現,確實好像是自己做夢,她的身體毫無異常,仙族對自己的身體還是很敏銳的,甚至,她元陰還在。
「不疼……」
情花毒吞噬了她的意識,她恍然還以為自己是小仙草,做一個夢也正常。
琉雙鬆了口氣。
不過……她看向眼前的晏潮生:「你怎麼會在鎮妖塔中?」
若小境界中,是一場夢,那她的記憶,就停留在夜魔羅暗算她的那一刻。奇怪的是,晏潮生明明在空桑,她還撮合了他與宓楚,按理他應該在空桑與宓楚培養感情,怎麼會出現在鎮妖塔?
「你真的不知道?」他抬眸。
「這幾日,發生了什麼嗎?」
晏潮生冷笑:「少主,赤水境主要誅殺我這個妖孽,你們空桑容不下我。」
許久,他說:「你呢,為何要把我給宓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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