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情花毒

別的妖只用一條玄鐵鎖鏈鎖住,唯有他身上有三十二條鎖鏈,一看便知此人極為危險。

琉雙不敢因為他面容稚嫩輕視他,問:「前輩可是夜魔羅?」

那少年懶洋洋抬頭看她,低聲輕笑:「夜魔羅?」

「前輩不是嗎?」那為何會在三十五層。

少年動了動被鎖住的手腕,露了個純然的笑,道:「我不叫夜魔羅,難聽,我叫夜黎。你呢,你叫什麼名字,我從未在鎮妖塔見過你。」

「琉雙,我叫琉雙。」琉雙沒有說出自己的姓氏,謹慎行事,眼前的少年雖然蒼白稚弱,可他赫然就是夜魔羅,只不過似乎不太喜歡旁人對他的稱呼。

少年很是愉悅的模樣,偏頭問她:「人人都不來這裡,你為何會來?」

琉雙說:「想向前輩請教一件事。」

少年打斷她:「夜黎。」

「夜黎。」琉雙從善如流,「你可知曉,上古第五條靈脈,現在何處?」

他彎了彎眼,一雙銀瞳光彩熠熠,略有些苦惱道:「這可如何是好,第五條靈脈?我睡太久,給忘了。」

琉雙盤腿坐下,明知他大機率是在撒謊,依舊好脾氣地說:「那我等你想起來。」她也沒指望一來就能問出靈脈的下落。

夜黎點點頭,真誠地說:「我在這裡困太久了,時睡時醒,滄海桑田已過,以往的記憶日復一日模糊,若我想起來,一定告訴你。」

琉雙信他才怪。

她有上輩子的記憶,記得傻乎乎的自己是怎麼被宿倫大人騙得團團轉的,明白妖物大多心生七竅,狡猾得要命,他們口中的話,能信三分都算多。

琉雙不願在鎮妖塔荒廢度日,閉眼修煉。

夜黎看了她一眼,閉眼又睡過去。

在琉雙不知道的地方,鎮妖塔中的妖物嘰嘰喳喳鬧騰開,他們在這裡被困了上萬年,也摸索出一番生存之道。

雖然被玄鐵鎖著,被鎮妖塔中的上古陣法壓制,不能踏出一步,可是彼此之間能暗自交流,每一位守塔的仙族戰士都不知道。

於是眾人八卦開——

「她竟真往夜魔羅所在之地去了。」

「夜魔羅會怎樣對她?他們妖蛇一族,怕是見不得女子吧,還是這麼美的女子。」

「夜魔羅素了上萬年,恐怕不會輕易放過她,不知她能不能活著走出鎮妖塔。」

眾妖越聊越興奮。

在塔中本就百無聊賴度日,琉雙的到來,如同往湖中扔下一塊石子,激起萬層漣漪,引得鎮妖塔中妖怪沸騰。

這時候,一個慵懶的聲音含笑響起:「你們很好奇?」

「自然好奇。」一隻花妖回答完,才意識到不對勁。

有人臉色慢慢蒼白:「夜……夜大人。」

夜黎說:「繼續說,不必管我。」

然而沒人敢吭聲,他們驚疑不定,妖怪們暗自交流,誰也不會喪心病狂帶上夜魔羅,可是他平日不出聲,今日幽幽一句話,讓所有人冷汗簌簌。

眾人這才意識過來,他雖然妖力全失,在鎮妖塔中也無法修煉,可一個上古大妖,與天地齊壽,只要法身還在,便能做很多事。

何況他還剩下一雙銀瞳。

當初所有仙族,都試圖摧毀他拿一雙眼,他只是含笑委屈叫疼,可是不管什麼辦法,就像無法毀去他的法身一樣,也無法毀去他的妖瞳。

萬年來,夜魔羅大多數時間都在沉睡,今日醒來,竟然還興致勃勃聽他們聊天,就算他說不必管他,可其他妖怪都要炸裂了好麼!誰還敢肆無忌憚談論。他們始終記得,被關進鎮妖塔最初一百年,有一隻妖覺得夜魔羅已經廢了,在塔中肆意羞辱他。

夜魔羅一直沒什麼反應,後來不知為何,那隻妖全身潰爛,化作了一灘濃水。

妖蛇一族,心眼很小。

夜魔羅沉睡太久,塔裡又一直相安無事,眾人以為他還在睡,沒想到他已經醒了。上古大妖的餘威尚在,鎮妖塔一時安安靜靜。

唯有少年略有幾分冷漠的嗓音響起:「無趣。」

*

琉雙渾然不知鎮妖塔中妖怪們的暗潮洶湧,她修煉了兩日,偶爾和夜黎聊幾句天。

他性子極好,在她修煉時從不打攪她,有數次,他還出聲指點。

「靈氣上浮,運轉周身,抱元守一,事半功倍。」

按他的辦法做,果然修煉的速度更快。

熟悉一點以後,他偶爾會問她一些問題,比如:「你身上,為何會沾上妖物的血氣?」

這話問得莫名,琉雙忍不住嗅了嗅自己的袖子,除了淡淡的海棠花香盈袖,別的什麼也沒有。

夜黎悶笑:「只是曾經沾染過而已,你聞不見的,能告訴我,是誰的血嗎?你也喜歡殺妖?」

琉雙搖搖頭:「或許……是一位盟友的血。」

她仔細回想起來,接觸過的妖,除了赤蟒,只有晏潮生。

赤蟒非她所殺,應該沾染不上什麼血。晏潮生在鬼王墓受過傷,許是那時,沾上了他的血。

「盟友啊。」夜黎眨眨眼,「我第一次聽,有仙族會把妖當作盟友。」

「那你呢?」琉雙指指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睛,為何是銀瞳?」

她在《上古山海志》和《異獸傳》裡看到過,妖物眼瞳大多褐色、漆黑,或者罪孽滔天的血紅。

銀色眼瞳看起來如泉水一般乾淨聖潔,一如上古諸神,眼瞳中就有淡淡一層金色。

銀瞳在妖族,應當也是極其尊貴的。

夜黎道:「上古妖族帝王血脈,便是銀瞳。」

「你是帝王后嗣?」

「我不是,只不過機緣巧合,得君王恩澤。」夜黎看她一眼,微笑道,「上古妖族的後嗣……已然斷絕了呢。」

琉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她記得自己才在原主身體裡醒來,被罰去九思潭,黑暗中看見的晏潮生。

彼時他眼瞳,似乎泛著淺淺的銀色,可是後來她再看,他又成了漆黑的瞳。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記錯了。

「銀瞳,能掩藏嗎?」

夜黎一愣,眸光流轉,斬釘截鐵笑道:「不能。」除了他以外。

琉雙舒了口氣,看來那日許是她看錯了,晏潮生用了什麼術法,想在黑暗中視物,若晏潮生是上古帝君後嗣,她上輩子就應該有所察覺。史書也說,相繇從未娶妻,從未有子。

兩人相安無事又過了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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