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疑心病再次作祟,她到底是為了恢復她的臉,還是為了挽回前未婚夫即墨少幽?
她憤憤激他說,是不是想和她一起死時,晏潮生立刻鬆開了她的手,心中冷冷地道,好,去死吧,死了他也免得煩躁到底該如何待她。
可是當少女臉色慘白被吸入傳世鏡中時,他腦海空白了一瞬,下意識想拉住她,結果一同被帶進了鏡子中去。
晏潮生沒有付出心頭血,自然要比混沌摔下去的琉雙清醒得多。
他們被吸入傳世鏡時,一抹青衣翩然而至,即墨少幽竟是在最後一刻趕來,隨他們一同墜入傳世鏡中。
少幽到底還是相信了琉雙。
不知為何,那一刻晏潮生心裡生出淡淡的不悅。
此刻,晏潮生腳下一堆白骨骷髏,遠處橫亙著一條燃著幽幽火焰的河流。
他一回眸,就看見了琉雙和即墨少幽。
*
琉雙昏迷在河流邊,少幽正扶著她。少幽低頭看她,神色依舊是屬於仙君的不辯悲喜。他注視了片刻火河另一端,頓了頓,要抱起琉雙。
一隻手攔住了他。
少幽回頭,看見一名微笑的冷峻少年。少年彎唇:「我們空桑少主就不勞煩仙君了,還是我來吧。」
少幽記性極好,一眼就認出這少年是那日隨著赤水仙子一同來的。
饒是以少幽的眼力,也只能看出他身負妖脈,卻無法看出他身上承襲了哪一種妖的血脈。少年身上氣息混沌,像是籠罩著層層濃霧,令人看不真切。
少年冷笑:「即墨少主試圖用仙力探查我,可算不上有禮。」
少幽驚訝於他的敏銳,神色卻依舊淡淡的。
「是我唐突了。」
兩人對峙的氛圍,讓少幽看出來,這名空桑的弟子,似乎並不喜歡自己。念及他是琉雙的同伴,少幽也沒堅持,把人交給了他。
晏潮生沒再多說什麼,把琉雙接過去,背在背上,回頭問他:「即墨少主可知,這是何處,怎麼走?」
少幽沉吟片刻:「若我沒猜錯,這裡應當是鬼域,不忘城。淌過火河,是上一任鬼王的葬魂之地。」
晏潮生假惺惺一笑:「即墨少主好見識。」晏潮生也曾聽過鬼域的傳說,不過自古以來,妖界與鬼域兩不相干,唯一的交集,或許是每一隻妖死後,同樣會變成鬼魂。
沒想到赤水琉雙膽子這麼肥,竟然利用傳世鏡,進入鬼界。
如今的鬼域群龍無首,到處是飄零的殘魂,有的盪出鬼界,不願往生,便會危害最脆弱的凡人。
幽冥火河上無法使用靈力,不能飛過去,只能一步步淌過。
少幽率先踩上紫紅冥火,他步履從容,絲毫不像踩在能灼燒身體和靈魂的火上,而是在閒庭信步。
沒多久,晏潮生皺著眉,也跟著踩了上去。
火河寬闊,一眼看上去,像是看不見邊際的海。
少幽本以為身後的空桑弟子堅持不了多久,便會向他求助,誰火河已過半,他依舊一聲未吭。
少幽回頭,見晏潮生穩穩揹著琉雙走在火河上。
藍色火焰倒映在晏潮生眼裡,像是詭譎又沉暗的光,他額上滲出汗,卻一聲沒吭,也不願把背上的琉雙交給少幽。
少幽嘆息一聲,自己修煉了近萬年才有這樣的修為,仙體淬鍊得水火不侵,這少年是個能忍的。
「把赤水少主給我吧。」
帶人過火河,會承受兩倍的灼燒之痛。
少年淡淡看著他:「不必,我能帶她過去。」
說罷,晏潮生從少幽身邊走過去。
少幽收回手,沒說什麼。
過了火河,終於擺脫了被冥火灼燒的痛苦。少幽身上依舊一塵不染,他回頭看晏潮生,見他靴子幾乎被灼破,但少女趴在他背上,睡得很安穩。
少幽說:「你對空桑少主很好。」
晏潮生嗤笑:「她是空桑少主,我作為空桑弟子,自然想討好。」
*
兩人說話間,消耗靈力過度的琉雙終於醒來。
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身下的晏潮生,也不是後面的火河,而是身側目光乾淨淡漠的少幽。
少幽正看著她,見她醒了,微微一笑:「赤水仙子可還好?」
琉雙萬萬沒想到,少幽竟然跟著自己進來了,他竟然真的願意相信自己。琉雙心中喜悅,輕輕笑道:「我很好,少幽,謝謝你能信我。」
少幽眸中閃過一絲暖色,笑著沒說話。
琉雙還要說什麼,突然身子一凌空,被人扔了下去。
她摔得猝不及防,愣愣坐在地上,屁股疼得她嘴角一抽,琉雙抬頭,看見一張冷笑的臉。
晏潮生居高臨下,又是那種怪異冷漠的語氣,說:「少主看起來精力如此充沛,想來一個人闖過前鬼王的葬魂之地,也沒什麼問題。」
他說完就走,只留下一個背影。
琉雙微微睜大眼,晏潮生他、他怎麼也跟著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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