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天旋地轉,琉雙墜了下去。
這個時候,足以證明拂柳多有先見之明,她粉粽子的作用充分發揮出來,從雲海中摔下去,六件仙衣護體,愣是沒有任何事!
反而身邊一聲悶哼,琉雙看過去,晏潮生摔在她身邊,嘴角流下一絲鮮血。
她手腕的鐲子,不知何時與晏潮生的手腕扣在了一起。
銀色鐲子裡帶著淺淺光華,又如洶湧暗潮。
琉雙一看周圍,除了她和晏潮生,白氏兩兄弟都不見了。她有些生氣:「你搞什麼鬼!」
晏潮生從地上爬起來,擦了擦嘴角血跡,見她問也不問便認定是自己,他眸中冷了些:「我沒搞鬼。」
琉雙本來不信,可是抬眸一看,也覺得有些不對勁。頭頂天空陰沉沉的,在他們身後,有一處玉牌匾,上面寫著「泰川城」。
方才在天上沒有感覺到,此刻落下來,周圍濃重的妖氣令人毛骨悚然。晏潮生現在有這樣大的本事嗎?
琉雙抬眸看向城中,只見街道寥落,一個人都沒有,然而房屋鱗次櫛比,所有屋簷下都掛上了紅燈籠,十分喜慶,彷彿要辦什麼喜事。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中升起。
這種落入汙濁之地的感覺,琉雙最是熟悉不過,第一次到死氣森森的鬼蜮,便是這樣的景象。
身上的仙氣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抽走,她試圖凝聚靈力,靈力剛到指尖,便潰散了。
身後一隻手突然拉住她,把她拽進小巷中,晏潮生死死捂住琉雙的唇,低聲在她耳邊道:「情況不對,不想死就別出聲。」
他的語氣很不好,眼睛眯起,盯著小巷外面。
琉雙在他懷裡下意識要掙扎,注意到晏潮生的臉色,也跟著轉頭往外看,原來不知何時,所有房屋緊閉的宅院,通通開啟了。
人們提著紅燈籠,目光呆滯,從宅院走出來。
一戶如此,戶戶如此。
不多時,數百人走在街道上,他們動作完全一致,垂著頭,像是被操控的傀儡,全往一個方向去。
等他們完全離開,晏潮生鬆開她。
他的目光帶上幾分奇異,在烏濛濛的天空下,意外亮得驚人:「少主,我們跟上去看看。」
「我不去。」琉雙堅定搖頭,這裡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地方,處處透露著詭異,在這裡仙力會慢慢潰散,她很沒有安全感,自然不會再把自己往危險處送,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呢!這次苟也要苟到最後,「你解開我,要去你自己去,我要去找白追旭和白羽囂。」
琉雙示意他解開兩人扣在一起的銀色鐲子,她面色平靜,拿出作為空桑少主的威嚴和氣勢,生怕晏潮生看出她仙力無法使用。
晏潮生是妖身,在這裡面似乎沒什麼影響,他又拿著十誡環,若讓他知道自己的無力,保不齊會因為失去修為報復她。
晏潮生低眸看她,見她冷著臉,確實不願與他同行。
而城中有一處,強烈地吸引著他,有個聲音告訴晏潮生,一定要過去探探究竟。
晏潮生只思量了片刻,解開了十誡環。
琉雙舒了口氣,掉頭就往城外走,牌匾就在不遠處,她出去正方便。
先保命,晏潮生下次再解決吧。
琉雙看到牌匾一喜,當即就要往外走,可是才走出去,下一刻,識海一晃,她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琉雙不信邪地試了好幾次,每一次才出城,就會回到原點!
而身上仙力潰散更加嚴重,琉雙抬起手,肉眼可見自己身上冰藍色的仙氣散去。
「原來在這個地方,少主仙力會潰散。」
琉雙順著聲音看過去,晏潮生提了兩盞燈籠,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他邁步靠近,琉雙心道不好,竟然被他看見了,她連連後退,直到被他逼到牌匾下。
兩人一進一退,琉雙滿心都是「完了完了」。
晏潮生的狂妄和睚眥必報,她比誰都清楚,這下肯定要和她算賬了。被他發現以後,少主的身份根本震懾不了他。
她想起蓮花臺的事,頓覺苦惱。
晏潮生低眸看她,語調很輕,帶著三分譏諷:「少主也會怕?」
琉雙努力鎮定:「沒有,你離我遠點。」
琉雙伸手去推他,少年看著單薄,她手推上去,他卻一動不動。
晏潮生眸光晦暗不明,虛虛握住琉雙身上潰散的仙靈之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琉雙全身緊繃,若晏潮生真要做什麼,她絕不會坐以待斃,必定和他一拼。
半晌,手裡被塞進來一盞紅燈籠,晏潮生對琉雙說:「拿著,跟上我。」
被塞過來的燈籠靡麗,上面還畫了鴛鴦戲水,琉雙一動不動。
晏潮生走了幾步,見沒人跟上來,有些不太耐煩,回頭那一瞬間,陰鬱的眸光卻散去了,變得和緩:「少主,我不會害你,你這樣出不去,我有預感,出口在城中,你信我可好?」
小粉粽子站在牌匾下,拎著紅燈籠,面紗遮住了她的臉,她眼睛圓圓的,狐疑地看著他。
此刻,兩人心中俱是對彼此的鄙夷。
晏潮生心道:就這副慫樣,竟然是仙境少主?
琉雙心道:自己找死就夠了,竟然還想帶上我?
見她不動,晏潮生誘哄似的,聲音更柔了,衝她伸出手:「少主,相信我。」
相信他,若是有什麼危險,他吞了她,就有足夠修為應對任何情況。而如若安全出去,救了空桑少主,也是個不錯的功勞。挾恩圖報,他最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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