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囂面色古怪,心中十分意外,赤水琉雙膽子比老鼠還小,九思潭漆黑,就一個蓮花座,沒人進去陪她,她真有勇氣進去被關到突破?
琉雙揉著臉,對白追旭道:「謝謝你,不過真的不用陪我進去。若方便,你領我去,可好?」
白追旭擔憂地看著她,他從來不拒絕少主,聽她這般說,當即點點頭:「你若是害怕,隨時喚我。」
白羽囂哼了一聲。
九思潭深不見底,入口漆黑,像個吞噬人的黑洞。好在琉雙連鬼域的血海都待過,如此安靜反思的地方,不算難熬。
他們兄弟二人把她送到九思潭入口,一個面露憂慮,一個幸災樂禍。
白羽囂:「怎麼?不敢進?要不要小爺補一腳踹你下去,誰讓你作妖又冤枉宓楚。」
琉雙沒和他計較,權當他空氣,她初來乍到,作為魂飛魄散、又意外重聚的魂魄,能重活一次已是十分感激。
琉雙回身朝白追旭行了一禮,當作求情的感謝,邁步踏入九思潭。
左右境主沒有重罰她,只是讓她修行,對原主來說天都要塌下來的事,對琉雙來說算不得什麼處罰。甚至給了她時間,讓她能好好梳理下,怎麼適應新的身份。
見琉雙的背影消失在入口,白羽囂沉著臉。
他心裡非常不爽快,又說不出來為什麼。這位小少主蠢蠢笨笨,十分經不起挑逗,以往自己刺她一句,她恨不得撲過來和他撕,這次卻沒什麼反應,還朝白追旭行禮。
她身姿婀娜,一拜盈盈,有種說不出來的風姿。
白羽囂看得彆扭,在心裡冷笑,左右頂著張醜臉,做什麼都難看!
白追旭也愣了好一會兒,抿唇輕笑,欣慰地說:「少主長大了。」
白羽囂懟親兄長:「別露出這麼一副盪漾表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看上了一個醜八怪!」
「羽囂,別胡說。」
「哪句是胡說?說你看上她這一句,還是說她醜這一句?」
白追旭默默拔出劍,注視弟弟,白羽囂退後一步,撇嘴:「老古板,沒意思。」
*
他們在外面爭吵,琉雙聽不到,她此時已經完全進入九思潭。
九思潭裡漆黑,就像白追旭說的,裡面除了一汪寒潭和一個巨大的蓮花座,什麼都沒有。
她凝眸沉思,總覺得這個格局,很像鬼域拿來關押人的血海,只不過血海可怖多了。
琉雙飛入蓮花臺,盤腿坐下。
沒有成功揭露宓楚,她心中並不沮喪,畢竟來日方長。從空桑眾人的反應,琉雙看得出來,宓楚在空桑頗為受歡迎。
局面對原主不利。
原主雖然許多人護著,可是因為生來少一魄,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夾雜著憐憫。
作為少主,因為弱小,旁人眼裡並沒有愛戴。想來原主心中也有幾分無力的失落。
宓楚害原主,從自己嘴裡說出來,卻沒人會相信。
沒事,琉雙吸了口氣,慢慢來。先保護好自己,在仙境安頓下來。
寒潭水煙霧嫋嫋,琉雙閉眼凝氣,從醒來到現在,她還沒有好好審視這具身體的狀況。
如今進入九思潭,終於有沉澱的機會。
琉雙細細梳理經脈,驚訝地發現,原主的根骨竟然很不錯,至少比曾經的自己適合修煉多了,只不過因為缺少靈魂,修煉起來事倍功半,十分吃力。
久而久之,原主心中自卑,不樂意修煉。
如今身體換了魂魄,少的東西彷彿驟然完整,她只認真打坐了一會兒,覺得全身舒暢,妙不可言。
在妖界和鬼域的百年,琉雙因為修為低下,有無數缺憾,如今驚喜地發現,自己修煉起來十分得心應手。
重活一回,她心如明鏡,再也沒有比自己實力強大更令人安心重要的事。
她當即收斂所有心神,不去管什麼宓楚,也暫時不去思考自己體內的幻顏珠,一心一意沉浸在識海中。
不知過了多久,她周身泛起絲絲縷縷冰藍色氣息,很淺,輕如飛絮。
頭頂突然照出一縷明光,一個聲音得意地道:「赤水琉雙,不會偷偷躲在裡面哭吧!」
琉雙睜開眼,聽出是白羽囂。
琉雙有些頭疼,白羽囂性格惡劣,還精力充沛。他不待見自己,不是應該離自己遠遠的嗎,怎麼總往她面前湊?她抬眸,果然看見一張不懷好意的少年臉。
原主怎麼對白羽囂的,打一架?
少年俯身說:「我借了傳世鏡,給你送一樣大禮。先前你自崑崙歸來被傷,陷入昏迷,是因為一個小妖孽,還記得麼?」
琉雙目露迷茫。
白羽囂預設她懂了,唇一彎:「我捉了他,現在把他扔進來,任你rou躪,放心,此事境主大人不會知道,好好玩,不必謝我,你也別指望我兄長進來陪你了。」
不等琉雙回答,他手一抬,扔下來一個人。
琉雙連忙往蓮花臺一退,額上青筋突突跳,只見「轟隆」一聲,那人摔在自己旁邊,通身是血,無力地趴著,竟然被生生挑斷了四肢經脈!
琉雙還沒來得及拒絕,白羽囂消失不見,連同頭頂天光也不見了。
漆黑的世界,除了她,只有身旁不知死活的「小妖孽」。
琉雙過去,用好不容易凝出的靈力,在指尖點亮幽藍的火苗,俯下身,輕輕推了推落下來的人。
「醒醒,你還好麼?」
他一動不動。
琉雙把他翻過來,下一刻,看清他的臉,她抿唇,指尖火焰無聲熄滅。
……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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