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數十個鬼將出動,身影穿梭在鬼域,尋找青鸞。
長歡安慰道:「娘娘別急,青鸞那麼厲害,不會輕易出事的。」
琉雙點點頭,顧不得和長歡說什麼,親自去青鸞平日喜歡去的地方找。
青鸞跟了琉雙百年,性子傲嬌,她親自給它青鸞梳理羽毛,又為它動手做窩,還時常做小點心投餵,青鸞才慢慢認了她為主。
認她為主以後,極其喜歡黏著她,有一次琉雙險些遇到危險,青鸞以身作擋。
在鬼域的時光,除了長歡陪琉雙最久,就是青鸞了。
如今琉雙心中隱隱覺得不安,很擔心青鸞出了事。她鑽進青鸞和赤鳶憩息的松檀石,裡面除了幾片掉落的羽毛,什麼都沒有。
琉雙很失望,如今宿倫大人都不在,她沒辦法去鬼域其他地方尋找青鸞。
晚些時候,鬼將們也回來了,全部都沒有看見青鸞。
外面的鬼鴉叫了兩聲,琉雙坐在寑殿,青鸞出了事,她根本不可能睡得著,亮著琉璃燈,在紙上一一列舉青鸞可能飛去的地方,打算讓鬼將們繼續去找。
鬼鴉鳴叫第三聲時,琉雙突然聽見一聲悽婉的長鳴。
是青鸞求救的聲音!
琉雙連一件抵禦寒冷的披風都來不及繫上,拎著琉璃燈往外走:「長歡!」
長歡不見人影,去尋找青鸞的鬼將也不在。想必他們這個點仍舊在盡職盡責找青鸞。
空中長長哀鳴一聲,琉雙再也顧不得,拎著裙襬循聲跑去。
經歷過鬼雨的事,她知道自己靈力低微,告訴自己,若青鸞在鬼域宮殿之外,她不能一個人冒冒失失跑出去,否則救不回青鸞,還搭上自己。
可是沒跑幾步,發現青鸞竟然就在宮殿中。
奇怪,琉雙心想,既然就在宮殿,怎麼會找不到青鸞?
此處空曠,有一汪血池,血池中央,朝是一座涼亭。
夜半,這個平日算得上雅緻的地方陰森森的。
琉雙謹慎地蹲在石山後面,朝涼亭中看。
一個背對她的白鬚老頭,正在用巨大的鼎煉製著什麼。而青鸞的嘶鳴,就是從鼎中發出的。
琉雙瞳孔緊縮,老頭竟然在用青鸞煉丹!青鸞是上古妖獸,若是用它煉丹,服下修為確實可以暴漲。
不知道誰膽子這麼大,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了青鸞身上!
琉雙暗暗握緊手中用來防身的匕首,盯著老頭的背影,棄了琉璃燈盞,朝老頭走過去。
少幽曾經說過,煉丹如同入定,丹爐不開,煉丹之人沒法甦醒。
果然,她都走到老頭身後了,那人依舊無知無覺。鼎中青鸞似乎感受到她的靠近,哀鳴更加悽切。
眼看青鸞就要煉化,琉雙再顧不上任何事,眸光一厲,朝著老頭後背心臟處扎去。
匕首帶了晏潮生的靈力,竟然輕易就扎入了老頭身體,他噴出一大口血來,緩緩倒下。
琉雙連忙去丹爐旁,要放出青鸞。
可是剛碰到丹爐,身後發出一聲詭異的笑,琉雙回頭,身後倒下的老頭,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正朝她古怪地笑著。
她心知不妙,正要放出青鸞,和它一同對敵,可是掌下丹爐不知何時不見了。
亭中老頭的容顏,慢慢發生改變。
從一個鶴髮老翁,慢慢變成一個風華絕代的年輕女子。
鬼鴉齊聲叫著,那女子不再衝琉雙笑,虛弱地滑落在地,捂著腹部傷口,面色慘白。
而看清女子面容的那一刻,琉雙腦海裡似乎晴天霹靂,那是一張最熟悉不過的臉。
幾乎每日對鏡梳妝,她都能看見一張與之八分相似的容顏。她與琉雙竟然長得非常相似!
女子也一身仙靈之氣,若不是琉雙著青衣,女子著白衣,在鬼域血霧的籠罩下,幾乎辨不清兩人。
女子捂著傷口,也不知怎麼回事,原本在她心臟處的傷口到了腹部。女子踉蹌一步,一個玄色身影瞬息而至,扶住她:「宓楚,你怎麼樣?」
宓楚嘴角溢位鮮血,靠在晏潮生懷裡,忍住疼痛搖了搖頭:「我沒事。」
宓楚看向琉雙,語調悽然:「娘娘,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是宓楚不好,來了鬼域貿然叨擾。」
宓楚的話讓琉雙明白過來,一切都是一個陰謀,詭異的涼亭,她看見的老頭,還有煉化青鸞的爐子,全是這位天妃設的圈套。
琉雙看向晏潮生。
晏潮生冷笑道:「為何傷她?」
琉雙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生疏冰冷的眼神,彷彿看她只是看一個陌生人。這一刻他相信誰。一眼分明。
看著那張與自己八分相似的容顏,琉雙只覺得全身發冷。
宓楚天妃,原來這就是宓楚天妃。
才被反覆淬鍊過的心微微泛出疼。她抿緊了唇,遠遠看著他們。原本心中模糊的影子,在此刻全被串聯起來,讓她幾乎連牙齒都發著顫。
琉雙彎唇笑了笑,笑容卻蒼白無比:「晏潮生,你娶我,是因為她嗎?」
百年相守,原來都是因為,她和宓楚,生了相似的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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