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狼狽

看著一片地區,就知道這男人野心不小。

孟聽才過去就看到高義急匆匆往外走。

高義見到她愣了愣:「孟聽?」

「是我,您好,您是?」

「我叫高義,你來找江總?」

孟聽第一次聽人喊江忍江總,感覺很新奇,她點點頭。高義皺眉:「工程出了點事,合同也出了點毛病。你要不……」高義想說你要不先回去,可是想了想,又道,「那你去找江總吧,他心情不太好,多勸勸,年輕人總有失敗和經歷坎坷的時候。」

江忍坐在海邊,他曲起一條腿,望著黃昏時分的大海。

見到孟聽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她在他身邊蹲下來,把自己圍巾給他戴,聲音軟軟的:「暖和嗎?」

他笑了:「嗯。」

「出什麼事了?」

「沒事。」他說得雲淡風輕,「我都處理好了。」

「騙子,高義說挺嚴重的。」她很擔憂,大眼睛映照著夕陽的色彩,蹲在他身前仰頭看他,鴉羽一樣的睫毛翹翹的。

江忍彎了彎唇:「你真漂亮。」

孟聽差點被他氣笑了。

「你現在醜死了。」

他把她拉過來,兩晚上沒睡,下巴長了淺淺的鬍渣,他低頭扎她:「有沒有點審美啊,男人要那麼好看做什麼,傻女人,有本事才值得跟懂不懂?」

她覺得癢,咯咯笑去推他:「走開走開。」

「傻女人」聲音像含了蜜,讓他彎了彎唇。

她捧住他俊朗的臉,笑得眼尾冒出了淚水:「好癢啊哈哈哈……」

江忍把她拉起來,給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低聲哄她:「乖,過年先回去玩,等我忙完了這幾天陪你玩成不成?」

孟聽知道他不想給自己講工作上的挫敗。

他向來這樣,希望她看到他的偉岸,不希望看到他的脆弱和傷疤。

她的少年本來就夠自卑了,因此她也不逼著問他。

孟聽衝他揮揮手,讓他先去忙。

她打電話給舒爸爸,說她好不容易回家,今晚在趙暖橙家睡。然後她找高義拿了備用鑰匙,取了一部分錢出來給高義:「高叔,開春我就又回b市上學去了,江忍總是不好好吃飯,他這樣對胃不好,請您多花心思照顧他。」

高義苦笑:「好。」這錢本來是江忍借來給孟聽的,現在少女又讓他拿來照顧江忍。

「他平常吃什麼?」

「麵條。」高義都覺得心疼,「忙的時候就一碗白水面條。」

大方的老闆,對自己最摳。偏偏請客應酬的時候,他又神他.媽闊氣。

孟聽抿抿唇角,她買了菜和肉,到江忍家廚房的時候才知道高義說得一點都不誇張。

就幾把掛麵擺那裡,連個雞蛋都沒有。

她把廚房收拾好,又切菜做飯,孟聽從六點半忙到七點半也沒見他回來。

江忍都不陪她,那估計真出了很嚴重的事。

孟聽不動他東西,只把飯菜做好,在鍋裡溫著等他。

她想起高二才見到他的時候,他銀髮黑鑽耳釘,開一輛銀色超跑,山地摩托車開過的時候震天響。

身上腳上都穿著名牌,去小港城玩一晚上要花上萬塊。

一對比以前,想起現在同學們對他的評價就心酸。

要江忍還是以前那樣,估計他們說他都不敢說。他骨子裡霸道囂張,從來沒變過。只是心裡執拗地認為,配不上她。所以努力變得成熟又擔當。

這邊的燈火漸漸熄滅,h市不同於b市的繁華。

到了夜晚,小都市靜謐。

直到十一點,江忍才開門,客廳的燈亮著最小的一盞,他愣了愣。

他才從醫院回來,施工單位有個工人出了事,本來老工人們慣於一個往上扔磚頭,一個接磚頭,這樣省事又快。可是偏偏年前出了事,接磚頭那個沒接穩,磚頭掉下去,砸在了下面老工人的頭上,當場就把頭部砸得鮮血直流。

這雖然是施工方那邊的事,可江忍才是大老闆,這事處理不好工程就會拖。

屋漏偏逢連夜雨,部分建材合同那邊突然要抬價。

江忍心裡一沉,本來說好的事,人家突然反悔,這十分毀商譽,可是他現在沒錢沒勢,還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說盡了好話,那邊也不鬆口。

他兩宿沒睡,心裡煩躁得不行。

兩件事加一起,稍有不慎,工程就得爛尾。

他去海邊坐了會,平復了下心情,接著又去處理破事了。

江忍走過去,才看到孟聽蜷縮在沙發上睡熟了。

她小臉軟乎乎的,白皙可愛。

廚房裡還有淡淡的香氣,江忍開啟鍋,看到做好的飯菜。已經涼了。

他說不清那一刻什麼感受。

他什麼都不和孟聽講,就怕孟聽瞧不起他,覺得他沒用。

孫毅教授如實告訴過他b大的傳聞,她是最美最可愛的姑娘,偏偏在她同學眼中,他處處都不堪。

江忍只想更快一點去她身邊。

很多次他做噩夢,都夢到她和他說分手。和一個高高瘦瘦又才華橫溢的人在一起了,就像聞睿那樣的。

他跛著腿,怎麼也追不上她。

夢醒之後,他掩蓋所有的狼狽和不堪。告訴自己她並不介意這些。

他不是不能經歷失敗,他可以什麼都沒有。

他這麼暴躁,只是因為,不管怎麼努力,離她還是好遠。

他心裡清楚得很,只要他不打擾她的生活,她憑著一張漂亮到極致的臉和高學歷好成績,都能過得很好。哪個男人都捨不得不對這樣的姑娘好。

她不對他好,他都覺得很難配得上她。

偏偏她還這麼好。

讓她等就等,要多乖有多乖。

作者「藤蘿為枝」的其他小說

長月無燼》《黑月光拿穩BE劇本(長月燼明)》《寧願》《春歸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