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色不色

猜測到上輩子可能發生了什麼,對孟聽來說是極大的衝擊。

看著眼前神情冰冷的少年,孟聽竟然不知道和他在一起是對還是錯。

她不說話,然而這片刻的震撼和猶豫,他的敏感和自卑就能擊垮一切,江忍鬆開她。

他抿緊了唇。周圍看熱鬧的很多,沒一個敢往這邊湊。

他手插在兜裡,微微顫抖。

江忍來h市之前是帶了剋制情緒的藥物的,然而他的手指觸到了藥瓶,卻不敢再在她面前吃下去。

殘缺,身體疾病,心理疾病。他沒有一樣是完整的。

「江忍……」孟聽感受到了他突然的平靜,彷彿他剛剛的歇斯底里只是她的錯覺。周圍的人都看過來,江忍站在幾步開外看著她,眸色比夜還冷沉。

她也顧不上未來會怎麼樣,在此刻,她呼吸都放輕了:「我一直都沒有不要你,你給我就要。」

「我給不起。」

他轉身就走,他走過的路,人群紛紛散開。然後又隱晦看著少年明顯不對勁的腿。人的好奇心就是這麼強烈,一個渾身冷意的普通少年,一個漂亮純情的妙齡少女。

高義不放心,把車開過來了。他本來在h市負責海邊別墅的宣傳,順帶就顧著小江爺了。

高義心裡拎的清,不管聞睿在駿陽怎麼得勢,最後他老闆肯定是小江爺。

見江忍過來,他連忙開啟車門讓江忍上車。

江忍沒拒絕,他坐進去,顫抖著手摸出藥丸往嘴裡扔。

高義看在眼裡:「要不要去醫院啊江少?」

「不用,走。」

孟聽追到車前,車子已經開遠了。

小女孩抱著一束花來到孟聽面前,她扎著兩個羊角辮,長得並不漂亮可愛,因為冬天的乾冷,她還出來賣花,臉上兩團明顯的高原紅。

「姐姐,這個給你。」

「謝謝你。」孟聽蹲下來,接過了她手上的玫瑰。把身上剩的錢都給她。

「不要,剛剛哥哥已經給了。」

小女娃說完就跑了,小胳膊小腿,卻跑得飛快。

哥哥給了好多錢呢,可以給自己和媽媽買新棉襖了。

哥哥兩個字,讓孟聽垂眸看手中的花。

第二個小男孩怯生生的,捧了一個魚缸,裡面兩尾金魚:「給姐姐。」

「也是哥哥讓給的?」

小男孩不會撒謊,不好意思地吸吸鼻涕,點點頭。

第三個小男孩明顯活潑多了,也大兩歲,把藍色的小海豚給了她,還笑著做了個鬼臉。

他兩顆門牙露風:「生日快樂。」

孟聽抱緊小海豚,原來他已經陪了她很久了。

她現在心緒很亂,要好好平靜平靜。

孟聽回到家的時候,舒志銅已經把飯做好了,他還買了個小蛋糕。雖然沒有條件為孟聽慶生,但是他準備得很用心。

舒楊也在,他還準備了禮物,是他上次競賽賺的錢,他給孟聽準備了一雙芭蕾舞鞋。

孟聽本來想問的話就咽在了喉嚨裡。她看著親人的笑臉,只能明天再問舒蘭的事。

「聽聽快許願,十八歲許三個願望最靈驗了。」

孟聽閉上眼睛,許了三個願望。

舒爸爸很感慨:「一晃你們都這麼大的,下個月舒楊也要成年了,爸爸老了。」

「爸,你身體好著呢,別在姐生日的時候說這些。」

「好好好。」

一家人吃了晚飯,孟聽給金魚換了水放進房間。

又把藍色的小海豚放在床頭。

江忍比她大,他十八歲的時候,她並不喜歡他,是最討厭他的時候。

今天猜到真相,第一次讓孟聽慌了神。

然而她現在看著金魚缸裡一紅一黑兩條金魚親暱地游來游去,又冷靜下來了。她的少年,帶著一個世界最絢爛的光,如果她不要他,那上帝都會失望。

上輩子江忍會殺人是因為以為她死了,只好她好好陪著他,這樣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至於江忍的腿能不能好都沒有關係,他能痊癒再好不過。實在好不了她會心疼,卻不會介意。

畢竟那是她應該受的傷,他是她的英雄。

可是她的英雄,現在又在城市的哪個角落呢?她找都找不到他。

孟聽下定了決心,心裡反而豁然開朗了。第二天在舒爸爸上班前,孟聽問起了舒蘭的情況。

「先前警方說在舒蘭包裡找到了五十萬現金,舒蘭有說那五十萬是誰給她的嗎?」

舒爸爸筷子頓了頓,對那個教唆犯,他心裡是非常恨的,沒有哪一個父親願意相信女兒的惡毒。

「小蘭說了,是一個叫宗林的男人。警察也以教唆逮捕了他,判了刑。」

可是孟聽知道這樣判刑輕了,那不是故意放火,是故意殺人。

她當時沒有拉開門,是外面有鐵鏈,可是警方調查的時候,沒有找到鐵鏈,說可能是她當時在火裡太慌了產生的錯覺。

那不是錯覺,是有人在害她,害她的人還不動聲色,拿走了證物。

並且宗林這個名字孟聽沒有聽過,她想起上輩子江忍殺了聞睿,那麼這個人,多半是聞睿的替罪羊。

見孟聽若有所思,舒志銅問她:「你今天怎麼問起了這個?」

「沒事,舒爸爸我上學去了。」

「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高三還是需要放鬆。」

孟聽應了好,就換了鞋子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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