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怕你疼

有了第一批爬山同學的前車之鑑,後面的班級就不要求爬到山頂了。等「萬古山」之行結束,已經十一月下旬了。

天氣只有幾度,學生們穿著也臃腫起來。

上次的月考成績樊惠茵讓關小葉貼班上,大家紛紛圍過去看自己成績。不出意料,年級第一又是孟聽。

學校紅榜一輪更換,第二是舒楊。

趙暖橙在手心呵了口氣,豔羨道:「聽聽,你又是年級第一啊,真厲害。」她頓了頓,視線在第二的名額上頓了頓,「他們二班的舒楊也很厲害啊,只差你三分。」

舒楊確實很聰明,孟聽看著和自己名字並排的舒楊。鮮少有人知道他們是姐弟,關係淡漠的姐弟,孟聽上輩子直到自己處境尷尬,舒楊也沒有在外人面前認親的意思,於是兩人默契地緘口不言。誰又能想到,她死是因為去找在山體滑坡中的舒楊呢?

孟聽一時怔忪,不知道她死了,舒楊有沒有被找回來。

月末的時候樊惠茵在班上宣佈學生們要去打乙肝預防針。

班上許多女生憂心忡忡,對打針有恐懼。

樊老師說:「這週六排好隊,去醫院打。h市中心醫院,班長負責組織一下,這個是免費的,也是自願的,為了同學們的身體,大家最好去打一下。」

關小葉拿了個本子下來統計要打針的人數,大家好一起去。

孟聽在「去」那一欄下面打了個勾。

趙暖橙問她:「聽聽你怕打針嗎?」

孟聽有些不好意思,點點頭:「嗯,有點。」那種針刺進血肉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趙暖橙也怕,她在「不去」那一欄停了很久,為了健康還是視死如歸勾了一個「去」。

最後班上只有幾個人不去。

關小葉放學的時候拍了怕講臺說:「那明天我們班統一集合,大家記得帶上學生證。」

利才職高也宣佈了要打針的訊息。

賀俊明他們是不去的,越是有錢的人,越注意身體。基本從小這類針都打齊全了。

生活委員彭波怕他們,統計的時候就略過了他們。

江忍把手機放下:「彭波。」

彭波受寵若驚回頭,語無倫次:「忍哥,不不江忍同學。」

賀俊明笑得抽搐:「哈哈哈!」

江忍第一天來這個班的時候,大家就知道他不好惹。班上的同學基本都怕他,私底下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估計平時八卦的時候稱呼是年級大佬忍哥,這時候彭波不小心說漏嘴了,他臉色都白了。

江忍翹著腿,漫不經心道:「統計本給我。」

彭波趕緊給他。

江忍在自己名字後面寫了個去,然後把本子丟過去,彭波手忙腳亂地接住。

何翰說:「忍哥你沒打這個針啊?」

江忍挺直接:「打了。」

何翰說:「那你還去打一次有什麼用啊?」

這回倒是賀俊明第一個反應過來:「幾所學校都要去打,忍哥想去碰碰看他的小寶貝去不去。」

江忍笑道:「滾。」

但也沒否認。

兩所學校雖然捱得近,但是平時想要見孟聽一面挺不容易的。他們這群人不止在利才出名,七中認識他們的也不少。孟聽一放學就跟著趙暖橙坐公交回家了,她在學生堆裡,江忍想和她說說話都很難。

週六一大早七中的學生就來了,關小葉和付文飛連忙讓大家排好隊。

孟聽一眼望過去,烏壓壓的全是學生,週末大家都沒穿校服,一時還真分不清誰是哪所學校的。

樊惠茵忘了叮囑他們早點去,結果慢吞吞集完合現在得排在人家後面。看這架勢,估計要排很久了。

果然學生們人群排起長龍,可能一直等到中午醫生下班了也不會輪到他們。

學生們只好嘰嘰喳喳聊起天來。

江忍來的時候,他們班同學認出他了,利才的來得早,他過來班上排著隊的都給他讓路。

那年江忍很特別,他有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氣場,帶著幾分懶散,卻又令人矚目生畏。

他沒也過去,站人群外面找人。

然後看見他們班一個女生裸露著肩膀、捂著棉籤哭著出來了。

那女生哭得傷心,她朋友臉上也憤憤:「什麼護士啊,扎個針都扎不好,紮了三次還兇巴巴的,血都止不住。好了別哭了,我記住她名字了,我們去投訴她。」

惹得人群都看過去,心中帶上幾分不安。祈禱自己遇上一個經驗豐富點的護士。

冬天打針和夏天不同,夏天只需要撩開袖子,冬天卻需要把外套脫了,然後把毛衣從肩膀往下拉。

人群排了好幾條長龍,江忍目光越過人群,看見了排在隊尾的一班學生,孟聽站在他們中間,和趙暖橙在說話。

她卻不知道很多人在看她。

她生得漂亮,又青春朝氣。

因為今天週末,她罕見地沒有紮起頭髮,黑色長髮披下來,有種別樣的美麗。不知道趙暖橙說了什麼,她們倆都笑起來。

她笑得很甜,大眼睛微彎,似有星光。

他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打了個電話。

張依依接到電話的時候臉色都白了,那頭少年語調懶洋洋的:「還記得我之前說了什麼嗎?」

張依依連忙說記得。

「現在去道歉,把她喊到醫院走廊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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