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同桌的劉迪是最先一個和他打招呼的人:「我叫劉迪,你是?」
「任昊。」坐在靠近窗戶邊的任昊心不在焉地望著外面那片熟悉的景色,聽得身旁有人說話,笑了一下,側頭回望過去,隨和地與他聊起天。不多會兒的工夫,藉著課間休息時間,很多人都上來跟任昊簡單認識了一下。
任昊離開的時候,這幫人還是沒入校的準高一學生,所以,眼生的很。
任昊回來豐陽的事情,就連卓語琴和任學昱都不知道,自然,也沒告訴夏晚秋和蓉姨等人。這兩天晚上,任昊都是在顧悅言家住下的,一來是想用突然出現的方式給夏晚秋幾人一個驚喜,二來,他想踏踏實實陪悅言和孩子待上那麼幾天,盡一個當爸爸的責任。
「聽說了嗎?上星期十五中有個人發燒了,當天全班就停了課,被隔離起來,不過後來檢查出不是非典,不然,全校都得聽課吧?」上午第二節課一下,大家就跟往常一般聚在一起閒聊著天。
「是啊是啊,電視說死了不少人呢,真可怕。」
「呃,我看咱們師大附早晚也得停課,外地有幾個學校不就集體放假了嗎?」
「不可能吧,還有倆月才放暑假呢,停了課的話,下學期怎麼跟得上程式?」
「傻了吧,是人命重要還是學業重要啊?」
話題大多圍繞著近期的傳染病——非典型性肺炎。豐陽包括師大附中在內的所有學校都被分配了體溫測試儀,跟個手槍似的玩意兒,早晨每個進校門的學生都要被老師在腦門上測一測,若是體溫有恙,便會直接轟走,根本不讓進學校。
一時間,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大部分家庭都購買了口罩,八層的,十六層的,三十二層的,最後弄得滿大街少了很多賣盜版光碟的,烏泱泱多出了不少賣口罩的大叔大嬸。
而對於學生們來說,最為關注的,莫過於停課與否了。
任昊還記得自己年輕時似乎也這般沒心沒肺,總覺得非典離自己太過遙遠,想要得上,也得運氣極差才可以,所以,很多人只關心能不能提前放假,甚至,還有點慶幸非典的到來,畢竟,對很多人來說,沒有比上學更痛苦的事了,也沒有比放假更愉快的事了。
任昊苦笑,然後嘆了口氣。
他沒有那種將拯救世界的責任攬到肩頭的想法,但難免略有自責的感覺。
他太過融入這個世界了。
以至於當看見大街上白花花的口罩,腦海裡才霍然記起那曾經的非典,想要做點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沒辦法,任昊只能挨個給親戚朋友打電話,告訴他們能請假的就請假,等非典過去了再出門上街,安全起見。
……
任昊的同桌劉迪就是個很惜命的傢伙,即便上課時,他也帶著那個幾十層的大口罩,心有餘悸地與同班同學談完非典的問題,就轉頭看向任昊:「有煙不?咱倆去廁所來一根?」
「煙?」任昊怔了怔,下意識從兜裡摸出一盒軟中華遞過去:「你去吧,我不抽了。」
劉迪一驚:「中華?還是軟包的?」他拿在手裡翻了翻,吃驚不小。
任昊有點奇怪,這麼會兒的工夫,他就看見不男生帶著煙味從廁所裡回班了,心說難道現在的小孩這麼那啥?咋半個班都抽菸呢?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走走,一起去吧。」劉迪一手拿煙一手抓著任昊,嘿嘿一笑:「你是不是怕被老師逮住啊?沒事沒事,電視上都說了,抽菸的人得非典的機率很小,所以現在咱學校的老師都睜一眼閉一眼,只要偷偷摸摸的別做得太明顯,一般不會有人抓你的,呃,當然,也是有例外的。」
「什麼例外?」
劉迪小心謹慎地四下望了望,才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只要別被政教處的夏主任抓到就沒事,夏主任可老厲害了,你抽菸她或許不會管你,但肯定會打電話把這事兒告訴你家長知道,所以,想打著非典的旗號明目張膽地跟學校抽菸,也得自己掂量掂量了。」
任昊聽了暗暗點頭,覺得夏晚秋真是挺有手段的。
像自己前世那個政教處主任,簡直就是個擺設。
劉迪看他的樣子,以為任昊不瞭解夏主任是誰呢,就給他介紹起來:「夏主任就是現在咱們高中部的政教處主任,三十歲的樣子,嗯,全名我不太清楚,但她有個外號叫夏老虎,兇得很,基本上若犯了大錯誤被她抓住,那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她好像叫夏什麼優。」旁邊一個白白胖胖的女生補充道。
「是夏什麼秋吧?」
任昊一愣,逐而啞然失笑:「是夏晚秋!」
「呃,任昊你知道啊?」
任昊心說,我連你們夏主任屁股蛋子上有幾顆痦子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