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雲霧繚繞。
「晴姐,跟他們說,給我一個星期時間,我一定把錢湊出來。」
「好,我想他們會等你的,不用太急。」
其實,那邊的兩個投資方已經在催促公司開始製作了,畢竟,幾千萬的金額太過巨大,多耽誤一天時間,就多損失一天錢。可任昊在動漫界還算有些名氣,就衝他的名字,對方想來也會賣任昊個面子。
當天下午。
任昊就開始將出版社裡自己能動用的資金挪到一個賬戶,又打電話回了豐陽,和幾個女人略微溝通了一下,便決定將那套四季青橋的別墅賣掉。名義上,這套別墅也有幾個女人的資金,任昊自然要跟她們打招呼商量商量。
別墅剛買不到一年的時間,嶄新嶄新的,加上房價呈現逐漸上揚的趨勢,原來花費四百萬左右買下的別墅,想要賣出五百五十萬,還是沒有問題的。
一千八百五十萬,還差一百五十萬。
任昊東拼西湊,甚至連爸媽的存摺都掏空了過來,也堪堪湊了五十萬,最後實在沒轍了,只能紅著臉把手伸向蓉姨,想跟她借一百萬。任昊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自己要為夏晚秋和顧悅言「贖身」,卻要跟蓉姨借錢,怎麼看都有點無恥了。
可家裡上上下下,能隨便拿出一百萬丟給任昊的,也只有範綺蓉這個小富婆了。
夏晚秋家底平平。
顧悅言爸媽有錢,但她自己卻沒啥存款。
謝知婧是官宦之家,自然不會太有錢,就算她能給任昊一百萬,任昊也絕對不敢要,因為那錢的來路想來不會太正,要出問題的。
想來想去,只有那個一本書就有百萬收入的蓉姨了。
任昊用的說法不是借,而是要跟範綺蓉一起投資這部動畫,賺了錢的話,自然會按照蓉姨的出資額度分配利潤。
「你放心,這部片子肯定肯定能賺錢,你這一百萬,至少能翻三倍不止,這還是保守的估計。」任昊拍著胸脯保證道。
範綺蓉瞅瞅他,就耷拉著拖鞋溜達到臥室,從寫字檯鎖住的抽屜裡取出一本存摺,輕輕塞到任昊的手裡:「……裡面有五百萬,需要多少自己拿。」
「謝謝蓉姨。」
任昊感動得稀里嘩啦,抱著她啃個不停,羞得範綺蓉直掐他。
……
夠湊齊了,任昊便開始通過尚晴的嘴與對方商量起後期利潤的分配。
眾所周知,日本的動畫事業跟國內的影視業感覺相差很大。在中國,一部連續劇製作完成,或地方或中央的電視臺就會花大價錢將其買下,首播自然最貴,逐而遞減,等於一部電視劇的最大客戶,就是各個電視臺了。
但日本顯然不同。
他們的電視臺是不給動畫公司一分錢的,也就是說,他們只負責你動畫的宣傳工作,卻不支付任何報酬,當然了,動畫放映期間,之中閒暇的廣告還是能歸動畫公司所有,投資方可以要求宣傳公司的其他動畫,也可以將每天的這幾十秒鐘廣告賣給其他公司,來掙取一筆數額還算不錯的廣告費。
說起來,日本動漫回籠資金所倚靠的,完全是下層市場。
廣告費算一個,dvd碟片算一個,ova和手辦模型等等也算一個。
可以說,投資動畫製作是一箇中長期投資,資金回籠很慢。
然而,任昊卻等不了太長久,沒這個耐心,也沒這個時間。所以在商討利潤分配時,任昊就咬死了dvd發售的利潤獲取,這是個相比於手辦模型回籠資金要快很多的一個利潤點。任昊本以為自己的要求很過分,可能需要唇槍舌劍一番。
但談判出奇的順利。
一個投資方開始就看中了廣告這塊,攬在自己手裡後,便不好意思跟任昊掙dvd的利潤點了,他只選擇了一些相對較慢回款的利潤。而另一個投資方卻是相中了手辦模型這個最大的長期獲利點,他不急著把錢儘快拿到手裡,只想把利益最大化。
談判進行了兩天。
任昊很順利地拿到了dvd這塊中型蛋糕的利潤。
皆大歡喜。
在動畫公司緊鑼密鼓地開始佈置製作方案的當口,被壓榨成窮光蛋的任昊有繼續將所有精力投身到出版社的運營上。
……
十月。
晨安出版社的第二批小說正式問世。
十一月。
小說銷量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一本本大紅大紫的小說帶動之下,晨安的一些前世賣得一般般的書籍銷量都直線上升,這次發行,更加鞏固了晨安出版社在當地省市中的領先地位,為日後的發展奠定了堅實有力的基礎。
十二月。
任昊個人獨自創作的第二部指令碼跟日升簽約,指令碼費和人設費加在一起竟衝到了九百萬之多,可以說,這是日本有史以來最貴的一部指令碼了,頓時在社會上引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原來寫指令碼也可以這麼賺錢?
還有一部分人沒有一個準確的概念,覺得九百萬也不算很多啊。
於是乎,有好事記者給他們算了一筆賬,按照指令碼的字數簡略估算下,任昊的每一個字都將近有百元人民幣之多,足矣堪比現今黃金市場每克黃金的價格了。
大家心中這才有了一個清晰的對比,頓時目瞪口呆。
字字如金!
實在太過恐怖了!
……
來年二月份。
任昊投資的動畫正式進入後期製作階段,宣傳工作也如火如荼地進行起來。
三月底。
動畫正式在東京電視臺上映,緊接著,dvd源源不斷地投放市場,鋪天蓋地地灑滿了日本各個角落,銷量空前。而任昊作為投資商的名字,再一次被各大媒體報紙刊登了出來。在日本,關於任昊的議論聲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未曾停息過。
沒人知道任昊是誰,沒人知道任昊多大。
只是在大家心裡的印象,這個極為低調的傢伙是很有錢的,有錢得不能再有錢了。
而中國方面,卻一如既往地平靜。
時間流逝。
一轉眼,離任昊寶貝女兒出世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年。
春意盎然,萬物復甦。
豐陽市。
六十三中北邊衚衕裡的一棟五層單元樓內。
一身居家打扮的顧悅言老神在在地靠在躺椅上看書,懷中抱著剛剛半歲的小傢伙。此時,小任妍正在吸著大拇指嘟嘴睡覺,時不時會依依呀呀地夢囈幾句誰也聽不懂的話,可愛極了。
生物老師蘇芸今天來了她家串門,這會兒正搬著椅子坐在小寶寶的對面,眼巴巴地瞅著她呢。話說,顧悅言歇完產假就將孩子丟給父母照顧,自己回到了學校,蘇芸很長時間都沒能聯絡到顧悅言,這次看到她,自然抓著她問了個徹徹底底。沒辦法,顧悅言就將自己生了小孩的事情告訴了她。
蘇芸驚為天人,從那以後,有空沒空就往顧悅言家跑。
「悅言,你說這丫頭剛多大咋就會說夢話啦?」
「不清楚,不過我媽說她這種孩子長大了應該會很淘氣。」
「不可能,妍妍是女孩,能淘氣到哪去?」蘇芸是很喜歡這孩子的,一聽這話,立刻翻著白眼反駁道:「相信我,這妮子長大了肯定是個文文靜靜的大淑女,哼哼,到時候,只定把那些臭男人迷得暈頭轉向!」
蘇芸年紀不小了,感情生活很不順,所以話裡話外總是流露出一種對男人的憤恨,這份情緒在聽到任妍沒有爸爸後,更是達到了一個空前高漲的地步,蘇芸常常當著顧悅言的面哼哼一句「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這似乎成了蘇芸的口頭禪。
顧悅言淡淡笑了笑,低頭繼續看書,卻不搭話。
不多會兒,蘇芸就躍躍欲試地搓搓手,腆臉笑看著任妍:「悅言啊,是不是把小寶貝兒給我抱會兒啊?」
「不行呢,妍妍在睡覺。」
「哎呀,我輕一點不就行啦,哼,瞧你那個小氣勁兒!」
顧悅言誰的面子也不給,搖頭看看她:「……不好。」
蘇芸氣呼呼地一個白眼丟過去,不滿地哼了一聲,嘟嘟囔囔道:「你就得意去吧,等咱以後生了兒子,一樣不讓你抱,哼,走著瞧!」
叮咚……叮咚……
門鈴響起。
蘇芸擺手示意顧悅言坐著別動,她自己則起身過去順著貓眼向外看了看,咦,這不是那個去年休學了的任昊嗎,悅言的弟弟,他怎麼來了?蘇芸有太久沒見過任昊了,初一乍看,總覺得有些奇怪。
開門讓他進屋,蘇芸簡單與他點頭打了招呼後就問:「弟弟,你病好了?」蘇芸倒跟他不陌生,既然是顧悅言的乾弟弟,她很早以前也就跟著「弟弟弟弟」叫了上,很是自來熟的感覺。
任昊一愣,轉而笑呵呵地點點頭:「好了,已經重新申請恢復學籍,大概明後天就能回師大附中上課了。」蘇芸哦了一聲,便朝屋裡輕聲說:「悅言,你乾弟弟來看你嘍。」然後想起了什麼,又囑咐任昊不要大聲說話,悅言的女兒還在睡午覺。
顧悅言很驚訝任昊的突然出現:「……啥時候回來的?」
「就剛剛,下了長途車就直奔你這兒了,怎麼樣,都挺好的?」
顧悅言嗯了一聲,眼睛淡然地看向他:「……這次……不走了?」
「不走了!」
顧悅言嘴唇動動,總覺得該說點什麼,可歪著腦袋一想,她不是那種多愁傷感的人,似乎也沒啥好說的,就自己笑笑,用眼神示意任昊過來,而後輕輕將懷裡的寶寶小心翼翼地遞給他。
蘇芸傻眼了,氣哼哼地跟一旁嚷嚷著不公平不公平,為啥剛剛不讓我抱呢?
小妍妍睡得很死,沒被倆人的交接動作吵醒。
可當任昊眼神溺愛地輕捏了任妍胖嘟嘟的臉蛋兒時,小寶貝兒卻是幽幽睜開眼,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任昊,哇地一聲便是嗷嗷大哭,跟見了鬼似的。小任妍的兩隻手臂還揮舞著向她母親那邊抓著,好像是在說「有壞人,媽媽你抱我。」
顧悅言卻假裝沒看見,也不說話,仍然讓任昊擺著哭哭咧咧的任妍。
「呃,別哭別哭……」任昊有點手足無措的感覺,他哪裡見過這個陣勢啊?
蘇芸可是看不下去了,趕緊心疼地從任昊手裡接過任妍,跟懷裡搖搖晃晃地哄著她,幾番擠眉弄眼地逗她,不一會兒,小傢伙便慢慢收住哭聲,張牙舞爪地嘻嘻笑了笑,旋而側過頭,大著膽子巴巴瞅著任昊。
蘇芸心有所感,略微嘆了一口氣:「悅言,我說句話你別不愛聽,你這麼一個人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怎麼,妍妍她爸不管你們娘倆了?」
任昊頓時尷尬萬分,乾笑著撓撓頭髮,想著怎麼跟蘇芸解釋一下呢。
顧悅言想要說話,卻被蘇芸擺手打斷了,她憤憤不平地恨聲道:「我就納悶了,什麼男人能讓把你迷成這樣,問你你也不說,真不知道是不是吃錯了藥,哼,還有那個男的,這半年來我就沒見他露過一次面!這叫什麼父親?簡直是混蛋!是禽獸!」
任昊無地自容地呃了一聲,訕笑連連。
確實,自己這半年光顧著掙錢了,除了有時間打打電話問候一下,就沒騰出太多空閒回豐陽看看她們娘倆。
蘇芸越罵越激動:「哼,要是讓我知道那個姓任的王八蛋是誰,看我不撕爛了他!」忽然,蘇芸想到任昊也姓任,就撲哧一笑:「弟弟啊,我可沒有別的意思,主要是那個姓任的太可氣了,你說說,有他這麼不負責任的爹嗎?」
顧悅言皺皺眉頭:「好了,換個話題。」
蘇芸屋子撇撇嘴:「我一說他你就不讓!也不知給你吃了啥迷魂藥!悅言!你想急死我是不?趕緊跟我說!妍妍那個混賬爸爸到底是誰?」
「蘇老師……」任昊攥著拳頭在嘴邊咳嗽了咳嗽,略一摸鼻子:「這裡面吧,是有點原因的。」
蘇芸眼睛一亮:「哦?你也知道那人?我問過夏姐,她好像也清楚,哼,悅言,你也忒不夠朋友了吧,好像全世界就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裡?弟弟!你快點跟姐說!大不了過段日子的生物考試,我提前告訴你答案!」
蘇芸威逼利誘。
她已經決定,只要知道那男人的住址,就提著菜刀殺上門去,非要問個清楚!
「咳咳,蘇老師,那個,嗯,其實吧……」任昊很不好意思地乾笑道:「……我就是妍妍那個混賬老爹。」
蘇芸:「……」
不多久,廚房裡出現了一個人,正在翻找著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