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裡,崔雯雯的態度煞是強硬,死活都要過來奉安,任昊沒轍沒轍的,試探著看了看謝知婧的臉色,嘴裡對著手機勉強道:「那……你過來吧。」見得婧姨神色不變,任昊撥出口氣,囑咐她:「路上注意安全,別到處亂跑,下了車就打輛出租過來,知道不?」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任昊隨手收起電話在褲兜裡,乾笑著瞅瞅謝知婧:「雯雯馬上就到,你看你是不是?」
謝知婧饒有興致地喲了一聲,抬著眼皮看他一眼:「這是轟我吶?」
「沒那意思,你不是說正跟內蒙古草原騎馬呢嗎,大老遠的,自然不可能突然出現在我這兒,咳咳,讓雯雯看見不太好,是吧?」
謝知婧哼了一聲,定定神兒,慵懶地從床上坐起,順手將睡衣等等隨身物品往手上拿:「把婧姨的牙刷毛巾拾掇過來,放箱子裡,嗯,幾個鄰居那裡你記得周旋一下,別讓他們說漏了嘴,具體怎麼做,婧姨就不管了,不過,要是讓雯雯知道我沒去騎馬而在你家住過,哼,當心我把你當馬騎!」
「你準備去哪?」
「……去騎馬!」
倆人心裡都有鬼,收拾利索後,謝知婧便匆匆而去,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幽香。
任昊則是清理謝知婧住過的痕跡,被子裡的香水味,被他用六神花露水強行掩蓋住了,感覺萬無一失,才算作罷。
三個小時後。
崔雯雯姍姍來遲,快到吃午飯的時間才到任昊所在的小院門口。她穿了一身清清涼涼的白色綢緞吊帶衫,白皙的小胳膊小腿兒均露在外面,頭上,一顆藍色髮卡在頭頂別起小辮子,腳踩一雙可愛兮兮的時尚涼鞋,一股的青春飛揚的味道油然而生。
崔雯雯扭捏地站在任昊跟前,腳趾頭略感不自在地動了動,低頭看著腳面,「奉安車站那裡不好打車,走好好久才有計程車,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
猛地一見,任昊還真被這小丫頭迷了一下,趕緊把目光從那小腳丫上移開,拉著她的行李進屋,又問她吃沒吃飯。崔雯雯見任昊也沒吃,立刻找了條破破爛爛的圍裙裹在身上,不由分說地去廚房做飯,任昊怎麼勸都沒用。
這次再見,任昊發現崔雯雯有了稍許變化,主見性好像比以前強上了許多。
任昊的感覺很準確,在不久前,崔雯雯被謝知婧單獨拉到臥室教育過一次。
謝知婧曾經只以為自己女兒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了,畢竟是她的親生骨肉,這個概念從崔雯雯出生起就已植入謝知婧的意識裡,可漸漸的,謝知婧發現不管雯雯怎麼跟任昊接觸,任昊都沒有喜歡夏晚秋那般喜歡雯雯,這一發現,可把謝知婧給氣壞了,痛定思痛,她終於找到了些原因。
謝知婧發現,平常雯雯跟其他同學相處時,是個很有主見很有性格的女孩兒,比如學校早上抄作業的問題,如果崔雯雯不想借的話,那就肯定不會借,根本不怕得罪人啥的,然而,跟任昊相處時卻恰恰失了主見,任昊說什麼,崔雯雯往往都會刻意迎合他。
所以謝知婧分析,這種言聽計從的感覺,是不可取的。
那天,謝知婧給女兒舉了很多例子,比如夏晚秋,比如顧悅言,比如範綺蓉,任昊為什麼喜歡她們?這仨人除了年紀都比任昊大一些,還有一個共同性,就是她們都很有主見,不是那種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
當然,她們的主見都是隨著閱歷的增加慢慢磨鍊出來的,無法刻意模仿,謝知婧給崔雯雯的建議就是——做自己。
你就是你,不要為了別人改變什麼。
想做就做,不要患得患失。
崔雯雯似懂非懂,獨自體味了一個星期,方是明白了些許。今天一早,崔雯雯突然很想見任昊,回味著母親的話,她便毅然決然地殺到了奉安市。
母親都說了,想做就做嘛。
……
外屋。
崔雯雯就似個成了婚的小婦人,將一道道香噴噴地菜餚端上了桌子,拿掉圍裙洗洗手,旋而端坐而下,斯斯文文地小口吃著菜,「昊,我想在你這兒住幾天,你放心,我不打擾你工作,白天你要是出去的話,我就跟家給你做飯,你要是不回來,打個電話給我就行。」
崔雯雯知道任昊選擇住到奉安,是為了躲清靜,自己一來,定然會給他添上很多麻煩,所以她乾脆把家務活大包大攬下來,想為任昊分擔一些雜事兒,好讓他專心掙錢。
任昊感動啊,這才叫女人嘛,他心說,你可比你母親強多了,在動手能力上,那妖精除了會拿筷子,啥也不會,晚秋懶不懶?她都比你媽勤快!
吃飽飯。
瞧著崔雯雯在水池子前刷碗刷碟的背影,任昊越看越順眼,直到把崔雯雯看得不好意思了,他才呵呵笑著拿起筆記本,點了根菸,舒舒服服地靠在被窩上繼續工作。過了一會兒,崔雯雯見他停筆望著天花板沉思,就端給他一杯涼白開,一個小時後,見任昊又似乎想著什麼,她就拿了些水果過去。
不得不說,有了崔雯雯細緻入微的照顧,任昊的工作效率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快到晚上時,任昊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於是趁著崔雯雯不注意,鑽進廚房把門一關,弄出了一桌子佳餚。可一回屋,便看見崔雯雯老大不樂意地撅著嘴巴,很是悶悶不樂的模樣:「說了我做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