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
鑰匙有三把,看樣子,一個是防盜門的,一個是裡面防火門的,最後一把,應該是開臥室門的。任昊見過夏晚秋的鑰匙,比這串多,而且要新上那麼一些,任昊手裡的鑰匙,顯然是這幾天才磨好的。
任昊眼巴巴地看了她一眼:「夏老師,這是您家的鑰匙嗎?」
夏晚秋吹皮一垂,低頭做著檔案:「……不知道。」
「您這是什麼意思?是說我以後可以隨便去您家了嗎?」
「……不知道!」夏晚秋把鋼筆往桌子上重重一戳,側目瞅瞅他:「回去上課!我還有工作!」
任昊笑著點點頭:「那我回去了,夏老師,謝謝您。」出得門去的任昊心裡美滋滋的,雖然沒有從夏晚秋口中聽到喜歡自己這種話,但給他鑰匙的舉動,已然能證明這些了,一般的話,自家鑰匙豈會隨隨便便交給他人?
鄰近期末考試,這些天,學校下午都沒有課程安排,讓大家自己回家複習,中午吃過飯,任昊就懷著興奮的心思回到了家,爸媽都去上班了,家裡沒人,他簡單煮了點兒麵條,獨自填飽了肚子。
飯後,任昊手裡把玩著夏晚秋家的鑰匙,一個人對著電腦發呆,過了好久,任昊嘴角露出一絲溫暖的微笑,將鑰匙揣進兜裡,緩步出門,拐了個彎兒,去到了蓉姨家。
讓任昊意外的是,給自己開門的竟然是夏晚秋。
任昊明顯愣了一下:「夏老師,您怎麼在?」進屋後,任昊看見了坐在客廳的範綺蓉,她面露沉思,拿著筆在一本書上寫寫畫畫著,好像在做英語試題,忽地,蓉姨抬頭看了任昊一眼:「小昊來啦,進吧,自己沏杯茶喝,姨正做卷子呢,再有半個小時就寫完了。」
夏晚秋也沒說話,退回到範綺蓉身邊兒,靜靜看著她的卷子。
「嗯,您寫您的,甭管我了。」任昊找了個地方坐下,使勁兒盯著夏晚秋看,大概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加之夏晚秋本就長得很是漂亮,任昊怎麼也看不夠,甚至,越看越心癢,越看越喜歡。
這時,範綺蓉抬頭看看任昊,又把目光挪到夏晚秋身上:「晚秋,昊過幾天也該考試了,要不你給他也補補課吧,錢呢,月底我一起付。」任昊還記得蓉姨對夏晚秋原來的稱呼是「夏老師」,可今天卻變成了「晚秋」,看來,兩人相處得不錯。
夏晚秋側目瞅了瞅任昊:「……不用錢,反正是在你的時間裡,任昊,跟我來。」夏晚秋隨手拿起一本英語教材,走進了任昊曾經住過的臥室。任昊也裝作跟她不是很熟悉的樣子,快步跟了上去。
蓉姨是個愛乾淨的人,把屋子上下收拾得一塵不染。
任昊跟夏晚秋在床上坐了下,就見她翻開英語課本鋪在床上:「哪裡不會,指出來。」
任昊笑著眨眨眼:「別講這個了,咱們聊會兒天吧。」
「沒得聊,不想學的話,我出去了!」夏晚秋起身就往外走,誰知,卻被任昊一把拉住了,任昊抓著她的小手兒,將其又拉回了床上。
夏晚秋一個沒站穩,晃悠著身子跌到床上,眉宇間掠上一抹寒氣,垂著眼簾看看他拉住自己的手臂:「……放手!」不過,夏晚秋卻沒有掙開。
任昊非但沒有鬆手,反而使勁兒緊了緊:「夏老師,我能吻您嗎?」
夏晚秋臉上變色:「……你說呢!」
「那我就當是可以嘍。」任昊捏著她的小手兒,俯身朝她嘴唇飛快過了去,夏晚秋躲了一下,任昊只吻到了她的臉蛋兒,旋而,他慢慢移動,找到了那兩片薄薄的嘴唇,輕輕噙了上去。
夏晚秋的身子顯得很僵硬,她迅即把手捂在臉上,就這麼般直著身體讓任昊親著,一動也不敢動的樣子。由於手掌的覆蓋,任昊看不到她的表情,多少感覺有些無聊,所以伸手去掰她的手,想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表情。
然而,夏晚秋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要護住臉龐,好像吻她可以,但露出臉頰這種事,卻是不會退讓一步。
任昊無奈,只得在她手掌沒有覆蓋的地方吻著,腦門,嘴唇,下巴,耳朵,脖頸……
夏晚秋被他吻得躺在了床上,半晌過後,任昊離開了她的身體,靜靜躺在一旁,夏晚秋透過指尖的縫隙看了看他,而後轉了個身子,背對著任昊,不過,捂在臉上的手卻沒有移動半分。
任昊眨眨眼,從背後一把抱住了她,甚至,伸去前面的手臂直接攬住了她的胸脯,緊緊抱在懷裡,一種軟軟的觸感自掌間傳來,舒服極了。
夏晚秋身軀一滯,沒有躲,沒有掙,好像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感覺。
任昊本以為夏晚秋就算允許自己吻她,也不可能允許碰她身體的,然而此番舉動,卻是讓他心中一喜,猶豫了一下,任昊開始試探著解開了她胸前的一顆釦子。
夏晚秋顫了一下,還是捂著臉,沒有絲毫反抗動作。
興奮的同時,任昊也稍稍冷靜了些許,蓉姨還在外面做試卷,隨時都有進來的危險,如果現在做了什麼,可就沒辦法收場了,於是乎,他拍著腦門強自壓了壓邪火,又幫夏晚秋繫上了釦子,慢慢起身坐在床頭:「咱們說說話吧。」
夏晚秋扭過腦袋,分開手指偷偷看他一眼,又合上指縫,默然不語地坐了起來。
任昊苦笑:「您幹嘛老捂著臉啊,我不吻您了,您放下手吧。」瞧她沒有動作,任昊啞然地又說了句:「蓉姨還在外面呢,我保證不吻您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夏晚秋分開手指快速看看他:「……沒騙我?」
「我哪敢騙您啊?」
夏晚秋嗯了一聲,遲疑了好幾秒鐘,這才慢慢放下手臂,露出淺紅色的嫩嫩皮膚。
任昊呵呵笑了笑,輕輕抓住了她的小手兒:「您那天不是說,那是最後一次嗎,為什麼今天還讓我吻?要是您推我幾下的話,我也就不敢繼續了。」
讓任昊愕然的是,夏晚秋聞言,竟然又是捂上了臉,一語不發。
「呃,您怎麼又來了,咳咳,那個,我不問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真的嗎?」
「當然,不問了。」
夏晚秋透過指縫確認道:「……沒騙我?」
「沒騙您。」
夏晚秋哦了一聲,沉吟著把手拿開,視線呆呆地看著門板,什麼話也不說了。
任昊把玩著她修長的小手兒,捏了又捏,揉了又揉,夏晚秋都沒什麼反應,「夏老師,您的小手兒真軟。」見夏晚秋單手又要捂臉,任昊趕緊提前一把攔住了她:「別別,這回真的什麼都不說了。」
任昊被她的「捂臉絕招」打敗了。
咚咚咚……
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響。
「晚秋,卷子做好了,你給評評吧。」範綺蓉開門進了來,任昊快速鬆開夏晚秋的手掌,拿起英語教材假模假式地看著。夏晚秋淡淡一點頭,跟著她出了去,任昊跟放下書跟他們一起走到茶几前,看起蓉姨的卷子。
對照答案判好卷子,夏晚秋面無表情道:「總體來說還不錯,不過,有幾處錯誤不該犯,比如這裡……」夏晚秋很專業地講解分析著試卷,蓉姨跟一旁點頭聽著。
半個小時後,範綺蓉看了看錶:「晚秋,時間也差不多了,你該回去了吧?」
夏晚秋嗯了一聲。
「最近你要是還有空的話,能給昊補補課嗎,用我的時間也可以。」
任昊忙道:「不用了蓉姨,我英語一直不錯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說,您不是還打算出國旅遊嗎,不快點把英語弄好,怎麼跟老外交流啊,人生地不熟,您再出點兒什麼事可咋弄?」
範綺蓉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幾天而已,能耽誤什麼,你才是,要是期末考試考不好,大姐又該打你了,到時候可別跟姨這兒哭鼻子哦。」
任昊苦笑著撓撓頭:「我都多大了,還哭什麼鼻子呀。」
範綺蓉不再看他,把目光挪到夏晚秋身上:「你看什麼時間方便?」
「時間有。」夏晚秋輕輕搖了下腦袋,不經意地看看任昊:「但,他不用教的。」
範綺蓉微微一愣:「為什麼?這不是快考試了嗎?多複習複習總是有好處的。」
「這種考試對他來說沒必要複習,任昊的英語水平,比我差不了多少。」這好像還是夏晚秋第一次認同任昊:「綺蓉,其實你完全可以讓任昊幫你補課,即便我們學校新來的一個年輕英語老師,恐怕也沒任昊英語水平高。」
「呃,您過獎,呵呵,過獎。」
範綺蓉眼巴巴地看著任昊:「你那麼厲害呢?那寒假出國時,姨也把你帶上吧,美國想不想去?」
還沒等任昊說話,夏晚秋便面色一冷:「……跟外國人交流,他還沒那個水平,而且今年有會考,寒假要複習的,最後不要帶他去。」
任昊咳嗽一聲,沒說什麼。
「這樣啊,那就算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吧。」範綺蓉古怪地看了夏晚秋一眼,頓了頓,才起身道:「你也回去吧,我送送你。」
夏晚秋站了起來:「不用送。」
「蓉姨,那我也回家了,一會兒我爸媽該回來了,我得做飯。」
任昊和夏晚秋一起出了蓉姨家,當蓉姨把門關上的那一刻,任昊特意瞅了瞅貓眼,略微發暗的貓眼漸漸明亮起來,似乎有光線透過,任昊心定,一手抓住正要下樓的夏晚秋,一手用鑰匙開啟自己的防盜門。
夏晚秋皺眉看看自己的手:「幹什麼!」
任昊嘿笑著把裡面的門也開啟了:「那個,來我家坐一會兒吧,我爸媽都不在。」
夏晚秋臉色一板,飛快往回抽著手臂,重心向後,急急往樓下那裡挪動:「……不去!」
「哎呀……」任昊抓著她手,就是不鬆開:「就待一會兒而已,來吧來吧。」任昊忽然感覺自己有了一些大灰狼的味道,不由啞然失笑。
夏晚秋還在用力向後:「……說了不去的!鬆手!」
瞅得她這幅表情,任昊撇撇嘴,手上用力,使勁兒朝自己這邊兒拉了拉,看著夏晚秋跌跌撞撞撲來的女體,任昊眨巴著眼睛彎下身,攔腰一抱,便將驚呼著的夏晚秋橫抱在了身前,而後,他費力地蹲了下去,把她掉在地上的高跟鞋撿起來,後退幾步回到家中,用腳關好了門。
被她抱在半空的夏晚秋臉上變色:「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放下我!」
任昊勉勉強強地為她穿上高跟鞋,因為姿勢難拿,著實費了些力氣,弄好後,任昊顛了顛懷中的女人:「我要是不放呢?」
夏晚秋黑著臉咬了咬牙:「那明天你就等著處分吧!」
「呃,您怎麼老拿處分壓我啊,我記得,您都說過無數次了吧,可哪回也沒給過我處分啊?」
「這次絕對會給!放開我!」
任昊已經習慣了夏晚秋的口是心非,也不理她,慢悠悠地去到了自己的臥室,關好門後,這才輕輕將夏晚秋放到了床上,旋即,任昊後身開啟電腦,坐在那裡等著windows啟動:「反正您也不著急回去,就跟家坐會兒吧,咱們玩玩電腦?」
夏晚秋本是想起身離開,可看任昊沒什麼出格的動作,眉宇間稍稍猶豫了一下,又慢慢坐了回去,這個位置,也正好能看清電腦螢幕,「我不會玩遊戲。」
「我這兒也沒什麼遊戲,嗯,您平時聊qq嗎,哦,就是oicq。」
夏晚秋警惕地看看他,身子又往門那兒坐了坐,好像方便隨時逃走一般,「家裡沒電腦,學校的上不了網,不過,跟悅言和小芸家裡上過幾次,她們給我註冊的。」
「哦,那您輸上賬號和密碼吧。」任昊先把自己的qq登入,而後側身讓了一下,示意夏晚秋過來,可後者則是直接告訴了任昊:「賬號53019629,密碼是1234567890。」
任昊苦笑著一邊輸入一邊道:「這麼簡單的密碼,早晚讓人盜了,我給您改一個吧。」
夏晚秋面無表情地端坐在那裡:「隨便,反正我也不常用。」
「嗯,改成我的生日,您看可以嗎?」
夏晚秋語氣一頓,「……隨便。」
「那我可改嘍?」
「……隨便。」
情侶之間,用對方生日作為密碼,是很常見的事情,任昊心裡多少有些小滿足,點開夏晚秋好友一欄,兩個人頭出現在眼前。其中一個叫「顧」,這個任昊知道,是顧悅言用了九年的網名,另一個叫「小可愛」,倒是不知何人。
「您就兩個好友嗎?‘顧’是顧老師吧,那‘小可愛’是誰?」
「蘇老師。」
任昊呵呵一笑:「蘇老師還真有意思,明明都24、5歲了,還給自己起了個這名字,哦對了,還沒看您的名字呢,嗯,我看看哦……啊呃……夏老師,您這個更另類,怎麼就叫‘1’啊?」
數字1,就是夏晚秋的網名。
不過想想,卻著實有些她的風格。
「懶得取,就隨便打了個數字。」夏晚秋板著臉,側目瞅瞅他:「有什麼問題?」
「問題是沒什麼,就是叫起來不好聽啊,要不,我再給您改一個?」任昊複製了夏晚秋的qq號,加在了自己的好友裡,當然,她的好友欄也出現了一個叫「耗子」的頭像,那自然就是任昊了。
「……隨便。」夏晚秋還是那句話。
任昊拄著下巴仔細考慮了一下,「嗯,叫個什麼名字才好呢,既要好聽,又得符合您的風格,嗯……啊……有了,就叫‘大可愛’吧,您看好不好?」
夏晚秋眼角的肌肉猛地一陣痙攣,連帶眼皮也上下跳動了幾下:「……這就是既好聽又符合我風格的網名?」
「咳咳,您要是覺得不好,那我再換一個。」任昊真的感覺夏晚秋很可愛,所以‘大可愛’這個名字,倒也名副其實。
夏晚秋看向窗外:「……反正是個網名,隨便吧。」
「呵呵,那我就改成‘大可愛’了哦?」
夏晚秋嗯了一聲,繼續望著風景。
就在這時,電腦音箱裡突然傳來幾聲嘀嘀的響動,與此同時,任昊的qq上有個企鵝的頭像閃動了起來,名字是「寂寂寞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