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師,這是我外甥,他家拆遷裝修,這一個月暫時跟我這兒住。」
夏晚秋眼神凝了一下,皺皺眉,看了任昊一眼,又瞧了瞧範綺蓉,什麼話也沒說。任昊咳嗽道:「呃,夏老師好。」
範綺蓉瞧兩人間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咦?你們兩個認識嗎?」
任昊苦笑一聲:「夏老師是我英語老師,她也是師大附中的。」
「哦哦,這樣啊,呵呵,姨託人找到的夏老師,只知道她是是重點中學的英語老師,倒是沒問學校是哪裡。」範綺蓉笑呵呵道:「這還真是巧,昊,你不是要拿衣服嗎,去吧,姨十一點才下課呢。」
「那您倆忙吧,我出去一趟,把我衣服過來幾身。」
「好,路上注意安全。」
出了門,任昊努力回憶著前世,記得範綺蓉好像是請過英語家教,不過,那時夏晚秋已經死了,自然不可能是她,看來,這次歷史的改變還是自己的原因。任昊長長一嘆,可,可為什麼偏偏是夏晚秋呢,這不是要我命麼!
任昊在路上拖延了一下時間,回到蓉姨家時正好十一點。他把換洗衣服和一些課本放回臥室,這時,範綺蓉跟夏晚秋也同時走出了屋子。
範綺蓉笑道:「夏老師,中午別回去了,跟這兒吃飯吧。」
「不用。」夏晚秋側目瞅瞅任昊,頓了頓,轉身就走。可範綺蓉卻從後面拉了她一下:「都到飯點兒了,就別走了,我去做飯,一會兒就完。」
任昊也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看她:「是啊,吃了飯再走吧。」他覺得夏晚秋可能是生氣了,所以,有必要解釋一下。
夏晚秋皺眉遲疑了一下,嗯了一聲,答應了下來。待範綺蓉去到廚房做飯,她臉色輕輕一變,快步走去任昊的屋子,回頭看了眼跟上來的他:「她就是蓉姨吧?」
任昊點頭:「是,我家不是拆遷了麼,房子買的就是旁邊的502,因為得監督裝修,我就暫時住蓉姨家了。」
夏晚秋沉目看看他:「你忘了我的話麼!婧姨蓉姨什麼的,以後不許跟她們接觸!」
「我們真的什麼也沒有,我家房子都拆了,不住蓉姨這兒那我住哪兒,外面租房子也不便宜,親戚家也不方便,真的沒地方去了。」
夏晚秋臉色一板,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是垂了下眼皮:「住我家!」
任昊怦然心動,不過想了想,又是搖頭苦笑道:「夏老師謝謝您,可我媽要是問起我住了哪裡,我怎麼說啊,再來,我們都說好了,要是現在搬走,那您說蓉姨會怎麼想?」
「我管她怎麼想!」
「呃,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怕我早戀,可這回真的不行。」
夏晚秋眉宇間陰沉了一下,啪的一聲把英語教材摔到床上:「愛來不來!沒人求著你!」
任昊鬱悶地撓撓頭,實在沒辦法回答她了,只能默不作聲起來。
不多久,夏晚秋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主動換了個話題:「指令碼寫得怎麼樣了?」
「快寫好了,等蓉姨把對話弄出來,我再適當改改,然後還得麻煩您翻譯。」看著冷靜了稍許的夏晚秋,任昊鬆了口氣。
……
吃過飯,夏晚秋便離開了。
任昊跟蓉姨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忽地,蓉姨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起電話:「喂……哦,娟娟啊,什麼事兒……嗯……什麼?吃飯?為什麼……除了你還有誰……鄭斌……哦……好吧好吧……幾點……嗯,就這麼著,掛了……」
任昊看看她:「怎麼了蓉姨?」
範綺蓉淡淡一聲苦笑:「沒什麼,娟娟和鄭斌叫我晚上出去吃飯,愣說是要聯絡聯絡感情,呵呵,這個娟娟,真拿她沒辦法。」
「娟姨不是常來嗎?還用得著跟您聯絡感情?」
範綺蓉無奈搖搖頭:「可能是為了鄭斌吧,哦,他也是我高中同學,上次……嗯……劉輝回來,我們不是聚會了一次嗎,那時他也來了,大家聊了聊,還不錯,就說以後有機會再聚聚。」提到劉輝的名字,範綺蓉的表情稍稍變化了一下,看來這道坎她還是沒能過去。
鄭斌是誰,任昊不認識,可慈娟娟既然上趕著張羅吃飯,大概也能猜到她要幹嘛。任昊擰著眉頭有些不安,「那您幾點走?」
「四點吧。」範綺蓉忽然想到了什麼,看看任昊,琢磨了一下,方是又拿起電話打了過去:「喂……娟娟……昊這個月都在我家住,我要是去了,就沒人給他做飯了……嗯,他家拆遷……嗯……所以我說,把他也帶去……對……好,就這麼說定了……一會兒見。」
範綺蓉看著他笑了笑:「跟姨一塊去吧,你一人跟家姨也不放心。」
任昊當然願意了,點頭應了下。
四點左右,換好衣服的兩人出了門,打車往約好的飯館奔去了。這裡似乎是範綺蓉跟慈娟娟常來的地方,蓉姨對這兒很熟悉,下了車就進到對面的飯館,沒等服務員說話,就聽飯店角落傳來一個女聲:「蓉蓉,這裡。」
慈娟娟朝他們招招手。任昊注意到,她身邊做了一個跟她們年紀相仿的男人,應該就是蓉姨口中的鄭斌了。
看著他倆走過來,鄭斌站了起來,笑哈哈道:「綺蓉,我怎麼覺得你又變漂亮了?」
範綺蓉有些好笑道:「咱們也就十幾天沒見吧,哪能那麼大變化呀,呵呵,你才是,比高中的時候,可越來越帥氣了。」
「過獎,過獎。」鄭斌笑得很大聲:「別站著說了,快坐吧,嗯,這位是?」
範綺蓉拍了下任昊的肩膀:「哦,這是我外甥,任昊。」
「你好你好,來來,都坐吧,菜呢,娟娟都點好了,她知道你口味兒,嗯,任昊,你喜歡吃什麼,咱們再點幾道。」
「我隨便。」
鄭斌給任昊的感覺跟慈娟娟差不多,很開朗的樣子。任昊一邊打量他,一邊狠狠瞪了慈娟娟一眼。
慈娟娟笑嘻嘻地白了任昊一下:「蓉蓉啊,你外甥可瞪我吶,哼哼,沒大沒小的,你也不管管。」
範綺蓉苦笑著摸摸任昊的腦袋:「你怎麼就愛欺負我們家昊啊,呵呵,我看你才是,沒個大人樣兒。」
慈娟娟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我為什麼要有大人樣兒呢?人家才十八歲嘛……」
範綺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臉皮可真夠厚的,這話你可說了十年了,也不嫌煩。」
任昊一屁股坐到了慈娟娟身邊兒,喝了口茶,「娟姨好。」
「臭小子!」慈娟娟氣哼哼地給了他一個暴戾,擰著他的臉蛋道:「成心跟我作對是不是,哼,以為有你蓉姨護著我就不敢揍你啦,小樣兒,以後你再敢叫我姨,看我不咬死你的。」
任昊把耳朵往那邊兒湊了湊,意思是:你咬啊。
慈娟娟差點被他給氣死,使勁擰著他的臉蛋。
「去去!」範綺蓉忙是拎開了慈娟娟掐他的手,瞪她一眼:「別鬧了,你下手向來沒個輕重,再把我們昊給掐壞了。」
慈娟娟氣得直翻白眼:「好啊,合起夥來欺負我,啊啊啊,任昊,咱們騎驢看賬本,走著瞧!」
範綺蓉苦笑著搖搖頭,和鄭斌說上了話,另一邊,任昊則是拽了下慈娟娟,小聲兒道:「上次帶來一個劉輝,把蓉姨小說偷了,這次又帶來一個鄭斌,我說娟姨,您能不能消停會兒啊。」
「你再敢提劉輝,信不信我真咬你?」想起劉輝,慈娟娟氣就不打一處來:「鄭斌可不是我帶來的,人家想約蓉蓉,不過估摸她也不會單獨出來赴約,所以就先拉上了我,算了算了,你一個小毛孩兒,我跟你說這麼多幹嘛,反正你也聽不懂,哼哼。」
任昊哭笑不得:「那您不會不跟他一起出來啊,那樣蓉姨也就不用赴約了,說到底,還是您想瞎張羅,嘖,蓉姨都不想搞物件了,您說您瞎操心幹嘛。」任昊嘀嘀咕咕一句:「皇上不急太監急。」
慈娟娟非但沒生氣,反而掩嘴咯咯笑了起來,曖曖昧昧地瞅他一眼:「喲,小傢伙生氣啦,嘻嘻,我們蓉蓉又善良又漂亮,追她的人滿世界都是,哼哼,你個小不點兒就老老實實上你的學吧,管得還挺多。」
任昊白了她一樣,沒說話。
「小昊,我可告訴你,鄭斌方方面面都不錯,你要是敢給我搞破壞,就等著瞧吧,記住了沒有?」慈娟娟威脅地朝他揮了揮拳頭。
任昊繼續無視她,雖說前世蓉姨沒有結婚,但由於自己的出現,歷史已然改變了不少,天知道蓉姨會不會突然想到結婚了?
見他聽不進去,慈娟娟換了個表情,語重心長道:「你還小,有些事不明白,唉,我們都這個年紀了,要是再不找個人嫁了,以後等有了皺紋,就難了。」
「那是娟姨你,我們家蓉姨可不會起皺紋的。」
「呵,還你們家蓉姨?蓉蓉什麼時候成你們家的了?」
「蓉姨一直就是我們家的。」任昊也是閒的沒事幹了,乾脆跟慈娟娟都上了嘴皮子,「娟姨,您先別管蓉姨了,我看您才是該自己給自己張羅一下,嗯,這個鄭斌其實也不錯,要不您努努力,把他拿下?」
「人家才看不上我呢。」慈娟娟掐了任昊一把:「鄭斌跟劉輝一樣,從高中開始就喜歡蓉蓉了,你別看蓉蓉這樣那樣的,可遇到了感情,那就是個白痴,是個死硬死硬的石頭,連人家喜歡她都不知道,哼哼,我要是不給她張羅,她一輩子也找不到男人。」
「那是您自作多情,我們家蓉姨是沒看上他,所以才裝作不知道的,是怕傷害他,切,這您都不懂,怪不得也是單身一族呢。」任昊也是胡說一通,對這種事,他懂得也不多。
慈娟娟撇撇嘴:「跟你說話就是浪費我的吐沫,哼哼,反正這媒我是保定了,氣死你。」
這時,鄭斌告了下辭,去了拐角的衛生巾。
慈娟娟當即抓住了範綺蓉的手臂:「蓉蓉,你倆聊得怎麼樣?」
範綺蓉眨眨眼:「還可以啊。」
「什麼叫還可以,我是說那什麼,嗯,有沒有發展一下的可能?」慈娟娟道:「人家可是特意從北城趕過來的,就為了見你一面,是什麼心思,你應該明白吧?快說快說……」
看著苦笑不迭的蓉姨,任昊插了句話:「發展什麼呀,一看就不行,跟我們家蓉姨一點也不配,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哼,蓉姨,別聽娟姨的,直接拒絕了完事兒,省得以後他死纏爛打。」
範綺蓉還在苦笑。
慈娟娟真是被任昊氣死了,狠狠拍了下他的腦袋,旋即氣哄哄地瞪著範綺蓉:「你什麼想法,倒是說句話呀,怎麼?又不行?我的小祖宗啊,你到底想要個什麼樣兒的啊,哦哦,難道你想等任昊長大了嫁給他?」
任昊呃了一聲,沒說話,範綺蓉臉上變色,虎起臉來掐了她一把:「瞎說什麼吶,讓孩子聽了笑話!」
「我就是實話實說嘛。」慈娟娟攤攤手臂:「給你介紹了幾個,你都說不行,他們可個個都是事業有成的型別,真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麼,咦……」慈娟娟眼神飄了任昊一下:「莫非你喜歡年輕一些的?慢慢留在家裡養成玩兒?呃,蓉蓉,你的興趣也……」
範綺蓉沒等她說完就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巴,臉上微微泛紅:「你要是再瞎說,我可真生氣了?」
慈娟娟做了個投向的手勢:「不說啦不說啦,你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密。」
「保什麼密啊。」範綺蓉臉上的紅暈更是擴散了一些,不經意地看看任昊,忙是又飛快收回視線:「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孩子還在這兒呢,別亂說話。」
不遠處,鄭斌緩步走了回來,「喲,說什麼吶,這麼開心?」
慈娟娟笑眯眯地打趣著範綺蓉:「哦,我們再說蓉蓉喜歡的男人型別,到底是成熟事業型呢,還是陽光開朗型呢,還是……」
「慈娟娟!」範綺蓉板著臉瞪瞪她:「你要是敢說出來,信不信我掐死你!」
慈娟娟故作怯生生的樣子後退了一下:「哇,好可怕呀,小昊,你知道蓉蓉的反應意味著什麼嗎,嘻嘻,她被我說到痛處啦,哦呵呵呵呵……喂,別瞪眼了,我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嗎,嘿嘿,對了鄭斌,你平常玩遊戲吧,我告訴你哦,有一類遊戲特別好玩,就是養成類的……」
「慈娟娟!」範綺蓉站起身來就朝她去了。
慈娟娟馬上收聲,可憐巴巴地看看她:「別打我,我什麼也沒說。」
範綺蓉呼呼喘著氣:「昊,跟姨換個座位。」待任昊去了自己的座位,範綺蓉才挨著慈娟娟坐了下,輕輕把手搭在她的大腿上:「說,接著說啊,我喜歡什麼型別的?」
慈娟娟呵呵一笑:「開個玩笑嘛,別生氣別生氣,來,菜也上齊了,吃吧吃吧。」慈娟娟拿起筷子給他們夾菜:「鄭斌,給你個糖醋里脊,蓉蓉,給你個蘑菇油菜,小昊,這個大肘子歸你了,嘻嘻,看姐對你好吧,嗯嗯,吃吧,吃得肥肥的,吃得壯壯的,快點長大,別叫你蓉姨等著急嘍……啊啊……蓉蓉別掐啦……疼……真的疼……啊……我不說了……這回絕對不說了……」
任昊被她逗樂了。
「對了,待會兒一起去看場電影吧。」鄭斌突然提議道:「《我的野蠻女友》你們看過嗎?」
「沒看過呢。」
「我也是,聽說不錯,還沒來得及看。」
「那一起去吧,我一會兒給朋友打電話,讓他弄幾張票來。」
慈娟娟先一個同意,範綺蓉看看她,也跟著點點頭,任昊自然不想去,可見蓉姨點頭,也只能跟著了。
就這樣,幾人吃好了飯,逐奔去了附近的一個電影院。門口,鄭斌的朋友把票給了他。
電影開場是七點,馬上就要到時間了。
進了放映廳,慈娟娟對著電影票上的座位號碼找到了位置,四個座是挨著的,同在一排,慈娟娟拉在最左邊的位子道:「鄭斌你坐這兒,蓉蓉你坐他旁邊,我挨著你,任昊做最外邊,好,就這麼定了。」
範綺蓉皺皺眉,卻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