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
「真不行啊,這藥一次最多吃四粒。」
「讓你給我你就給我!」夏晚秋想上去搶她的手包,可奈何腹部痙攣似的抽痛,根本使不上力氣,只得怏怏看了他一眼,「誰告訴……你最多四片?是八片!快!再給我四片!」
「唉……」任昊哭喪著臉道:「就您包裡這叫複方氫氧化鋁的藥,包裝上面的幾行字我倒著都能背下來,這藥其實就是胃舒平,專治胃疼,每日三次,每次兩至四粒,唉,我是為您好,您說您騙我這個有什麼意義啊?」
夏晚秋意外地看看他:「你怎麼知道?」
「不瞞您,這藥我吃了整整十年了。」任昊觀察了一下她的情況,「我看您疼得這麼厲害,要不我叫120吧,或者咱們打車去醫院?」
夏晚秋以極小的幅度搖搖腦袋,捂著腦門靠在石柱上,「不用,老毛病了,每次都是這樣,疼一會兒自己就好了。」
「那也得去醫院看看啊。」
「沒用的,檢查結果無非就是胃潰瘍,喝中藥和西藥,可最後,該疼還是照樣疼。」夏晚秋透過手指間的縫隙看著他:「呼……你胃也不好?」
「嗯,跟您情況差不多吧。」驀地,任昊好似想起了什麼一般,猛然拍了下額頭:「哎呀,是了是了,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呢!」
「把什麼忘了?」
「我突然想起一個治胃疼的穴位,夏老師您坐好,然後把手伸給我。」任昊挨著她穩穩坐了下。
穴位?
夏晚秋狐疑了一下,「要哪隻手?」
任昊「呃」了一聲,沉思片刻,苦苦撓了撓頭,「不好意思,我也忘了哪隻手了,那個,要不您把倆手都伸過來吧。」任昊抓過夏晚秋纖細的腕子,讓她手心向上,旋即併攏食指、中指和無名指,比著夏老師手掌下邊緣放了上去,在三指距離的手腕正中位置,任昊抽出一根手指狠狠按死了那裡。
夏晚秋的另一隻手也被任昊以同樣的方法量好距離,找好穴位,死死掐住了。
滋……
夏晚秋頓時吸了一口冷氣,她很懷疑任昊的手法,也很想告訴他,自己雙手很疼。可夏晚秋在人前似乎都不願表現得太過軟弱,那到了嘴邊的「疼」字,竟是被她生生嚥了回去。
夏晚秋要緊牙關,愣是哼都沒哼一聲。
任昊根本不知道這個穴位會有多疼,因為他的胃病沒有夏晚秋那麼嚴重,吃藥就能好,所以他根本沒自己試驗過。
「你……還會……中醫?」
任昊不住搖著頭:「我可不會,這招是看電視學的,有個老中醫說這手掌下三指距離的位置是治胃疼的穴位,不過,我印象不深,忘了是左手還是右手了,不好意思。」
這個年代,似乎還沒有這種電視節目。
09年,科教頻道一個叫《養生堂》的節目很受歡迎,任昊的母親就天天扒著電視看它,為此,還特意買了本《手到病自除》的書。任昊不怎麼愛看電視,但耳邊常聽母親叨嘮,也記住了幾個關於治胃疼和養胃的穴位。
現在正好用上,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五分鐘後。
夏晚秋略顯驚訝地看著任昊,眨眨眼:「不疼了。」
「那就好,那就好。」任昊自然高興,本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誰想卻還真挺好使。
夏晚秋把雙手從任昊那裡抽回來,試著動了動身子,隨即,眉頭猛地一擰:「嗯,不動的話,一點也不疼了,可連帶腹部動的話,還是稍微有點難受。」
「還是疼啊?」
「再幫我按一會兒吧。」
任昊沉吟著搖搖頭:「不行,穴位這東西好像也不能按時間太長了,嗯,這樣吧,我換個地方再給您按按,那裡是養胃的穴位,平時沒事的話,您自己也可以做,對胃有好處的。」
夏晚秋想也沒想便點了下頭,再次伸出手臂。
「那個……」任昊乾咳了兩聲,「夏老師,這回的穴位不在手上,嗯,方便的話,能不能請您把左腳的高跟鞋脫了?」
夏晚秋臉色霍然一變,左腳向後一收,推著鏡框遲疑了一下,「你說你在電視上看到的是吧?嗯,告訴我哪臺,回去我看看。」
我看的是09年的節目,您上哪看去啊?
「呃,那節目是早演的了,就那麼一期,現在肯定找不到了。」任昊看得如此,逐提議道:「您看這樣行麼,要不我在我腳上示範給您看,然後您再跟我學?」任昊這次真的沒動色心,而是真心希望夏晚秋能天天按摩這個穴位,把胃養好。
任昊說完,就彎腰下去拖鞋,他想著這個提議,夏晚秋沒理由拒絕吧?
可誰曾想,夏晚秋還是伸手攔住了他。
任昊實在是無奈了,又退了一步:「夏老師,實在不行就這樣,我示範給您看以後,再把要點什麼的給您寫下來,您呢,也不用在這兒跟我做,回家以後您再……」
沒等他說完,夏晚秋的聲音便插了進來:「不用這麼麻煩了。」
下一刻。
包裹著肉色絲襪的腳踝脫出了高跟鞋的束縛。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