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翌日天清氣朗。天平山頂早早便圍上了百十上千人。前幾日的四個比武臺已經被拆了,綠樹環抱的一片空地上,搭起了一個決勝臺。

決勝臺高一丈有餘,用椴木做的平臺,四面用鐵柱拉開麻繩做成圍欄。四角錦旗翻飛。決勝臺的周圍,每隔一段距離變架起一個涼棚,棚內設坐位數張。這年的武林英雄會,雖然沒了當年的蜀地十二派和暮雪宮,然而這兩年武林中又興起的門派不在少數,因而來天平山比武的江湖總門派反而比往常還要多些。

按理本是一個江湖門派佔一個涼棚,但穆香香與宋薛將門派數統計後,發現這年竟有五十九個門派前來武林英雄會。

因此有的涼棚,便需要容下兩到三個門派的代表,其餘的江湖人眾,大可擠在周遭。

因為天平山頂呈「凹」狀,中間低,兩邊高,即便決勝臺要高些,坐在涼棚之內觀看,比武的盛況仍舊能一目瞭然。

前十名的比武,由一天三場定勝負。

第一場,先由第六名到第十名,對決第十六名到第二十名,勝者為甲組,敗者淘汰。

第二場,再由第一名到第五名,對決第是一名到第十五名,勝者晉級,敗者為乙組。

第三場,由甲組對決乙組,勝者晉級,敗者淘汰,再依次編號。

因為比武場數較多,因此這日辰時正刻,天平山頂的比武會變正式開始。

按照預計,因是上午八場,下午七場,愈到後面,愈有看頭。在十五場比武賽中,又有眾多被江湖人看好的俠士,因此前幾日,雲上鎮的幾個賭莊便開了賭,壓決勝賽的勝負。

在票數的統計中,尤其以排名第四的葉一禪,排名第七的越廣陌,排名第九的師涯為多。

而江湖上被傳得沸沸揚揚的於桓之與穆衍風卻並無任何票數。其原因也是因為賭莊根本未開這兩人的賭局。

本來穆衍風與於桓之之前就沒有歷經晉級比試,加之在江湖上,這二人的武功雖被傳得出神入化,然則卻鮮少顯山露水。更何況,與穆衍風與於桓之對決的,恰恰是排名第十一的盧克,和排名第十二的薛船央。

這兩人,一人是月河門的掌門,一人是南武林第一門派青衫宮的大弟子,亦是青衫宮武功最高的人。

豔陽在決勝臺的周遭曬出一圈光暈,一陣鏗鏘鑼鼓響過之後,之前鼎沸的人聲也漸漸消停下去。只見兩名身著月色長袍的流雲莊弟子上臺,言簡意賅地將這日比試的場數規矩宣告一遍。

武林人比試,規矩甚少,只是不得用暗器;輸贏以一炷香的時間內,誰的勝招更多來定。

又一聲銅鑼敲響,一人手持鐵錘,耀武揚威從東面上臺,而另一邊卻有一人自臺下輕盈一躍,騰身上了決勝臺。

東面一人是排名第十的胡虎,名字雖俗,但一身蠻力卻令人望塵莫及。之前的比試中,他便憑著這一身力氣過五關斬六將,一路衝到第十。胡虎無門無派,亦不爭盟主之位,來這此比試,不過圖的是一世英名。

西面上臺的人叫做苗香,雖是男子,但人若其名,身子輕盈如燕,又時時散發著香氣。他人雖年輕,卻是蜀地新門派風閣的掌門人。一身輕功驚世駭俗,武器微閃,動如流雲又無比犀利。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武功招式與身法,倒與於桓之的有些類似。

兩人皆皆爽利,銅鑼二聲響,拱手行禮,銅鑼三聲響,起招比武。

比武臺上鏗鏘聲聲,而正對著比武臺的涼棚下,卻有一人漫不經心地翻著一本冊子,心無旁騖地慢慢讀著。

辰時後天陽漸烈,南小桃花問旁人要了把摺扇,樂呵呵地給於桓之扇著風。於桓之一邊翻著「轉月」書,一邊探出手將南小桃花的左手握在掌心,嘴角勾出一個淺淺淡淡的笑容。

於南二人成親後,親密程度更甚往昔,莫說武林一幫莽漢,就連穆香香與宋薛也時不時被這對小夫婦怔得傻掉。

其實兩人並無太過逾矩的行為,然而情人間心有靈犀的情投意合的感覺,卻在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交匯時顯露無疑。

穆衍風常常跟這二人處在一塊兒,因此早已習以為常。他從旁邊探過頭來,問道:「小於,還沒結果嗎?」

「有。」於桓之道,他指著一幅花鳥圖,「這本書除了拳譜,一共有二十八幅花鳥畫,以及二十八曲琴譜。每一幅花鳥圖,都對應一曲琴譜。」

「花鳥圖對應琴譜?」穆衍風一愣,「這如何對應?」

於桓之卻合上書卷,笑得很清淡:「待我依次對照完畢,再與你細說。」瞧見穆衍風並轉而又將心思放在決勝臺上,於桓之又問:「這一場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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