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蕊一口水噴了出來,咳了好半晌才囁嚅道:「私、私定終身……難怪了,難怪你說桓公子是個不乾淨的男人,原來他已經被你,已經被你……」南小桃花的耳朵極為靈敏,聽了此言,即刻痛心疾首長嘆道:「唉,悲哉,他已然被我給十八式了。」
十八式,全名閨房十八式,據說是房中術的終極秘訣。
南九陽關於十八式的原話是:「江兄,這閨房十八式真是銷魂!太銷魂!哪日若有女子扛得住你十式以上,你定要來與我說一聲!」
對於閨房十八式,南霜從前的理解與暮雪七式,神龍九式這等武功無異。她現在開竅了些,曉得了這十八式大抵是個猥瑣事,至於到底是什麼,她仍有些懵懂。
丁蕊方才噴了水,此刻幾欲嘔血。她雙目泛著血絲,悽惻地瞧著南霜,好半晌才道:「那……桓公子的滋味如何?」
於桓之的滋味?這問題問得南小桃花很迷惘,她左思右想,尋不著答案,只得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樣,又將南九陽的原話搬來:「銷魂,太銷魂。」
此言一齣,丁蝴蝶被打擊得,雙目渙散,心若死灰,良久才問:「想必他現下非娶你不可了……」
南小桃花見著丁蕊的身形有些晃,似在抽風,忙親切地握了她的手,將她扶了扶,道:「也不然,事實上,他本人是很願意從了我的。」
被南霜這麼一攪和,縱使丁蕊再想端出副好姿態,也是不能了。
南小桃花忽感掌中一涼,丁蕊的手漸漸發青,最終森冷吐出幾個字:「我殺了你……」
與此同時,忽聞外間轟然作響,戲臺右側不知被誰給劈塌了,隆隆聲不絕於耳。
南小桃花未聽清丁蕊的話,此時又睜大眼疑道:「你說什麼?」
丁蕊被南霜氣得頭暈目眩,連花月遺言一事也拋諸腦後。她閉眼運氣,手臂忽而又自青色轉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底下的血管。
花魔毒功的第一重到第八重,功力愈深厚,發毒攻時,手臂顏色愈黑。
而當魔功連至第九重時,毒力內斂,化入五臟,無孔不入,發功時,整隻手臂會顏色盡褪,奇毒無比。
丁蕊此刻施展的,正是花魔毒攻第九重——返璞歸真。
南霜很快便意識到這一點,猛然跳開時,掏出腰間的望雪環,當空一擲,劈裂門閂。
她凌空翻身,接住望雪環,右腳在窗柵上借力點了點,左腳踢開木門,朝外逃去。
丁蕊此番,一齣招便用必殺技,並非沒有道理。南霜是身懷暮雪七式前兩式的人,若要殺她,絕不可在任何一刻心思手軟。
丁蕊在原地森冷笑笑,她雙手往後一負,身形如鬼魅,頓時追了上去。
南霜的「落雪無聲」的造詣遠不如於桓之,速度雖快,卻不足以擺脫丁蕊。又因為地下暗道曲折古怪,她不比丁蝴蝶識路,眼看著就要被追上。
丁蕊雙手彎曲成爪,見南霜背影漸進,猛烈超前攻去。
*南小桃花聽見背後凌厲帶毒的風聲,靈機一動,伸手縮腳攀附在牆壁,堪堪避過一擊後,又朝另一個方向逃去。
於桓之與穆衍風覺察出暗道內有凌人的殺氣與衣衫拂動的聲音。兩人對看一眼,扔下重傷的葉儒,施展輕功迅速趕往暗道深處。
遠遠地見著一個身著勁衣的身影,於桓之眸光動了動,手中望雪刃已然破空而去。與此同時,他也遁地飛身而上,將南霜接入懷裡,輕喚了聲:「霜兒。」
望雪刃的力道將丁蕊生生逼退了兩步。
穆衍風隨後趕上,劍光如水,橫亙在丁蕊面前。
於桓之放開南霜,上下打量,只見她衣裳髒了,頭髮蓬亂,上面還掛著幾根稻草,左手背興許在逃跑的時候擦了道口子,倒並無什麼大礙,不由心中長舒了口氣。
他還未開口,倒聽南霜先說了話:「甚好甚好,你二人總算趕來了,也不枉費我編了一籮筐話拖時間。」
於桓之挑了挑眉,笑問:「你編了什麼話?」
丁蕊這才跺腳怒道:「你是不是已經被她十八式了?是不是?!」
穆衍風呆了半刻,僵硬地轉過脖子,訥訥道:「蒼天啊,小於……你也太禽獸了。」
於桓之亦後退了兩步,見著南小桃花仍不明所以笑得很盪漾,良久只說了兩個字:「你呀……」
暗道內光線很暗,每隔好長一截才有壁燭。
丁蕊見著穆衍風與於桓之同時出現,不敢輕舉妄動。她此刻清醒了些,若問不出花月遺言,殺了南水桃花必定功虧一簣。
道口忽又一個身影閃過,丁蕊的眼中亦滑過不明所以的情緒。
霎時間,暗道的氣氛有些詭異。穆衍風倏然憶起先前葉儒的話,心中一寒,收了劍望著南霜道:「妹子還好?」
南小桃花笑著點頭:「還好還好。」
於桓之抬目望去,劍穆衍風擰緊的眉頭間,盡是擔憂,便道:「這裡的事,日後再處理不急,我們先趕回流雲莊。」
穆衍風點了下頭,便朝飛快往暗道出口行去。
暗道連線著戲臺,於穆二人與南霜縱身躍出時,戲臺上站了兩人,師涯,與扮演「李益」的那名戲子。
「李益」冷冷一笑:「真不愧為江南少主,料定了今日一局,除了花魔教人,還有我等,臨時通知了於桓之。」他伸手撫了撫短劍的劍刃,垂目慢慢道:「否則,若桓公子不來,今日倒是除去你的好時機。」
穆衍風聽了此言,剎那間目瞪口呆。
於桓之眯起雙眼,須臾淡淡念出一個名字:「歐陽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