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天水派表面江湖,實際經商,還內通朝廷,十足十偽武林門派,即便有朝一日,天水派能坐鎮一方,也敵不過江南少主的流雲莊,敵不過神秘莫測的暮雪宮,更敵不過蜚聲天下的武林絕學,《天一功》和《暮雪七式》。
南霜有一個特點,遇到腦筋打結的事,就容易開小差。一開小差,就要差個十萬八千里。於是這次的慘痛經歷,讓她不經意聯想到此生中,另一次慘痛經歷。
若說因「房事」一詞被趕出學堂,還可以用銀子壓下來,不落眾人口實,那麼這件事,真真是南霜的奇恥大辱。
事情發生在房事事件的一個月後。小南霜離開學堂,新教書先生未至,她日日清閒地在後園逗鳥。後園有一個鵝卵小徑,曲折通往八角亭。
亭外草木葳蕤,夏日槐花開,陣陣芬芳,又有綠蔭匝地,分外涼爽。
每隔十天半個月,南九陽便與他的狐朋狗黨們在此一聚,暢談所謂男人的話題:江湖,女人,房中術。
這日,南霜正在逗一隻八哥。公八哥到了繁衍的季節,格外躁動。它鬱郁不得志地被南霜玩弄在股掌之上,一心想找母八哥下蛋。
正巧南九陽一群人以「江湖」開篇,以「女人」帶入情緒,以「房中術」讓激情四起的談話,進行到了關鍵期。
公八哥眼珠子轉兩圈,從南霜手裡掙脫飛走,撲撲打著翅膀,落在亭子頂上,活脫脫的樑上君子。
話題正到激昂處,眾人唾沫橫飛,絲毫不講究口忌,不雅詞如「上下」,「進出」,「快慢」層出不窮,聽得亭上八哥興奮得渾身顫動,羽毛直飄落。
小南霜為尋八哥,找來八角亭,恰逢她猥瑣的老爹欣喜若狂地拍桌:「江兄!此房中術妙極,真是妙極!」
至從南霜的孃親去世,南九陽時常落落寡歡,看著爹爹開心,南霜亦是十分開心,脆生生喚道:「爹——」
剎那間,夏暉暴漲,滿世界一片亮堂堂。亭中七尺男兒,個個萎靡如見不得光的蟑螂,閹雞子似,面色灰白,身形佝僂,哭笑不得地望著南九陽。
南九陽的神色堪稱閹雞之首,哭也似地喚道:「哎,女兒啊——」
南霜歡快地撲進他懷中,追命奪魂般問一句:「爹爹,房中術是什麼功夫?」
南九陽告饒般回道:「霜兒啊,這功夫十分玄妙,易走火入魔。去逗鳥啊,逗鳥。」
聽了「逗鳥」二字,周圍的竊笑聲此起彼伏。
南霜好奇地問:「那爹爹會麼?」
南九陽心想,萬不可在人前失了面子,於是他說:「會,爹爹我,自然是會的。」
此刻卻有人不懷好意加了一句:「你爹堪稱翹楚。」
小南霜激動了,兩眼放光,雙手抓住南九陽的手臂,搖啊搖:「爹爹,女兒逗完鳥,便來尋你,也習那房中術,日後定成翹楚!」
南九陽頹然坐在石凳上。其餘人歡笑後,皆勸說是童言無忌,只當小孩子開個玩笑。
然而此事過後,江湖上漸漸流傳起這樣的說法:天水派大小姐,知書達理,秀外慧中,刻苦耐勞,身姿婀娜,肢體柔韌,深諳……閨房之術。
江湖上,此類流言總能傳得沸沸揚揚,因而幾年後,南霜列位三大奇女子之一,人稱「南水桃花」,寓意:南姓女,禍水,桃花命。
南霜長到十五歲,對男女之事,房中術的真實含義,有了些認識。她自幼揹負盛名,早已習慣,因而養成淡定溫和,且憨厚爽朗的性子。
南九陽卻遠不如南霜鎮定,他至此再不敢在女兒面前提及「房中術」相關事宜,連與之掛鉤的「情愛」二字,也不允下人在南霜面前提及。
南霜看的戲文,除了打鬥,便是弄權,所以她對這世上的「情愛」二字甚是懵懂,仿若天邊一顆星,聽說很美,光暈撩人,但那星子若有朝一日黯淡下來,也無關緊要。
所以她以為,姻親,洞房,不過是一個人必經的歷程,無關乎風月,無關乎痛癢。
南霜沉默許久,於桓之思緒如暮靄沉沉,時而想起一抹桃花紅,時而又想起當年,暮雪宮外一式迴風,破雪傲霜。
穆衍風與南霜一般,走神走了九萬里,當一個念頭呼之欲出,穆少主猛然大喝一聲:「原來是你於桓之!」時,山下跌跌撞撞奔來兩人,面如菜色。
看到山上走下幾人,這二人忙不迭叫喚:「大俠救命啊大俠。」
這幾聲喚,把穆小少主先前振翅欲飛的念頭驚縮了回去,於桓之很無辜地問:「什麼?」
穆衍風想了半天,皺眉作深思狀,也問:「什麼什麼?」
南霜聽了他們的話,轉頭疑道:「什麼跟什麼?」
遠處,童四打馬揚鞭,馳騁而來,喜滋滋叫了聲:「公子——」
作者有話要說:
糾正一些乖丫頭們的一個錯誤,於桓之,「桓」字的讀音是huan(二聲),唸作:於環之…不是於恆之…
嘿嘿╮(╯▽╰)╭
另外…明天不更…莫抽打…明天要寫小江山的番外…
所以
下一更,2010/0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