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雪中送炭結交情

老孟一陣大笑,與劉禮兩個人眼神對望,一切盡在不言中!以往的一些不愉快,從此煙消雲散。

劉總兵接著給三位大人引見了新娘子,見了嫣紅,孟義山覺得還算是美女,符合娶妾娶色的標準,心想:「乘著劉禮這時候對老子的感激勁還熱乎,還得再誇他一下!」

老孟想著便說出了口,恭維的讚道:「劉大哥!新夫人真是花容月貌,美的冒泡啊!」

劉總兵對這份恭維十分受用,開懷大笑著連說:「過獎過獎!」

何尚書臉色不豫,心說:「什麼混蛋比喻?」他是被孟檢使從家裡硬架出來的,心裡有些怨氣。

老孟一到尚書府說明來意,何老頭當時就連連搖頭,直說:「不去!娶妾相賀有辱斯文。」

孟義山見他不識時務,惡狠狠的向他瞪起眼睛,叫囂說:「你奶奶個斯文!你這老混蛋再不上道,老子把你收藏的那些鳥字畫都給揭了,當成黃裱紙焚給玉皇!我叫你斯文上天。」

橫眉豎眼的威逼脅迫,把何老頭嚇得提心吊膽,馬上便答應去給劉總兵賀喜。

老尚書非常瞭解這個冒牌侄孫,知道他發起狠來什麼都敢幹,殺人放火都是等閒,燒點字畫還不是說幹就幹!畏懼山賊的淫威,應諾著準備去劉府捧場。

高侯爺那裡就省事的很,見面把事一說,侯爺就同意跟著過來。他無非是想著吃喝玩樂,酒興上來再賭兩把。

幾個人在劉禮的謙讓下一路步入內堂,裡面早就擺上了酒宴,外間還是由管家招呼著,劉總兵和新娘子留在裡面款待三位大人。

嫣紅親自把盞給三人倒酒,由劉禮陪著,四個人一邊小酌,一邊說著閒話,賓主氣氛十分融洽。

還沒到一個時辰,外邊忽然熱鬧起來,人馬喧嘶,迎賓的小廝唱吶官名之聲不絕。

原來是那些大小官員們,聽說尚書大人和侯爺都親自去劉家賀喜,自己再不動身就有些不識趣了。與其裡外不是人,不如去和劉總兵結個「善緣」。

片刻功夫,大大小小的數十頂官轎停滿劉宅前的空地,一眾官員蜂擁而至,布政使趙天澤也赫然在列。就連兩袖清風的知府大人李崇義,都帶了幅親筆所書的字畫過來道賀。

李大人原本不想來,只是礙著何尚書的面子,老恩師都到了,他也得過來意思一下。李知府喝過兩杯喜酒,又與何尚書說了幾句,便藉口公務繁忙徑自告辭回府。

其間幾次孟義山都想把李大人拉到一邊,詢問下清兒妹子的近況。他心裡記掛的緊,可是話到嘴邊,卻總是被酒給澆了回去,酒是一口接一口的喝著,連盡了三壺。直到李崇義走了,他也沒把這話說出來。

老孟心裡十分清楚他想走的路和李崇義所期盼的相差甚遠,對清兒的感情也是阻隔太多。但山賊絕不認命,十分執著的想著:「是老子的早晚跑不了,清兒一定得娶來做老婆。」

到了晚上明月初升的時候,劉府門前紅燈高掛,喜氣洋洋。賀客們已經走了一小半,喜堂內依然很熱鬧,眾賓客觥籌交錯,推杯換盞興致正濃。

乘著酒興和外面的雪景,有幾個酸丁文人還即興賦詩了一把,頌月吟風,贏來了不少彩聲。

那些粗獷的武官們早就湊在一起嘶吼著行起了酒令:「三桃園啊!五魁首啊!八匹馬啊!六六六啊!」一時喊聲如雷,孟義山就喜歡這種調調,從裡面跑出來到席上,與這些副將、千總們挨個划拳,輸了的人便要罰酒。

笑鬧著劃了幾趟拳,眾人無論輸贏都飲了好幾杯酒,加上白日喝得也不少,臉紅耳熱之際便開始互拍肩膀稱兄道弟,老孟和這幫將官一下子熟了起來,大夥嘻嘻哈哈的在那裡喝酒玩鬧。

堂上的熱火氣氛也挑動了花月樓的姑娘們,這些鶯鶯燕燕也巾幗不讓鬚眉,開始劃酒拳,說的都是什麼:「滿堂紅,兩枝春,五點梅花,一對鴛鴦」的酒令,嬌聲笑語,風情萬種。

今日的來賓有大半都是花月樓的座上客,幾個善於應酬的姑娘在場中來回穿梭,與賀客們打情罵俏,一時某將軍,某大人的叫個不停。還有些「您怎麼有些日子不來,可想死奴家了」的嬌叱,整座喜堂裡她們不認得的「好官」是十中無一。

喝著喝著,幾個武官借酒裝瘋,跑到了花月樓姑娘們的席前,對著這群活色生香的女人們開始動手動腳,惹起驚叫和笑聲不斷。被佔便宜的也不是什麼良家女子,嬌笑著與那夥武官拉扯推抱,媚眼勾牽,讓這夥人酒後更添三分醉,色授魂與。

孟義山笑看著眼前的一切,倍覺親切,只有當初他在黑虎寨大宴群匪的時候,才與此刻相差彷彿,不禁拿起酒壺把頭一仰,對著嘴巴將一壺美酒都送入了腹中。

又在外面待了半刻功夫,老孟便被劉禮和高侯爺出來尋到。高昌泰笑逐顏開的拉住他,慫恿道:「快走,咱們到後堂賭幾把牌九。」

劉總兵也在一旁幫腔,連說:「孟兄弟,今天哥哥高興,定要玩個痛快。」

老孟還沒等答應,便被兩人熱切的給拉了進去。進了內堂一看,酒宴早已撤下,正中擺了張八仙桌,上面放了一副骨牌。

布政使趙天澤和老尚書正坐在牌桌前,旁邊還空著兩把椅子,虛位以待等人加入。

何尚書一見孟義山,長出了一口氣,眼神希冀的望向老孟。山賊正有些不解,何老頭顫巍巍地站起來,疲憊的對他說道:「義山啊!高侯提議賭牌九。老夫年老體衰的,熬不起夜啊!你替舅公推幾把。」

方才酒後高昌泰一說玩牌九,起注五百兩。劉禮和趙天澤是興高采烈的贊成。

只有何尚書攢起了眉頭,心說:「你們幾個一個是侯爺,一位帶兵的大將,剩下一人還是封疆大吏,都富的很。就我老頭子沒油水,賭不起!」

老尚書給伊王做代國相還沒有多久,他退職多年,家底子薄。一注五百兩,一聽就有些怯了,打定主意要讓老孟替下這場牌局,一等他進來就把這事扔了過來。

孟義山心裡明白何老頭裝佯,也不揭破。「舅公」這個面子他還是得賣的,十分豪氣的說道:「行啊!老子做莊,贏他個萬八千兩正好過年。」拉過椅子也不客氣便坐了下去,頂替了何尚書這個「窮光蛋」。

餘下三人是萬分歡迎,大夥都知道老孟富得流油,管著關洛鹽務就同坐擁金山。是錢匣子大羊牯,在心裡已經把屠刀磨得雪亮。

何尚書心口石頭落地,又裝模作樣的囑咐老孟不可多玩,貪賭不放。和幾位大人告了辭,一身輕鬆的回府去了。

孟義山的上家是劉禮,高侯爺選了對面的天門,趙天澤坐在他下家。布政使大人一張胖臉躊躇滿志,旁邊還有個唇紅齒白的青衣小廝給他端著一壺龍井,派頭甚大。

老孟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用手把桌子上的牌嘩啦推亂,嚷道:「洗牌!」

如夫人嫣紅笑著上前,手法嫻熟的將三十二張骨牌搓洗了幾次,一併疊好。弄妥之後小鳥依人的靠回劉禮身側,丈夫就在身邊,她一雙媚眼卻水波流轉,不住的看向體格健壯的老孟,心想:「就是這人在洛陽闖出偌大名頭?年歲不大就是六品雲騎尉了!那道刀疤看上去倒有些味道。」臉上露出含情淺笑。

趙天澤在旁邊瞧個明白,眼紅不已的暗暗嫉恨:「狐媚子!煙視媚行!」他替老劉謀著不平,肚裡暗罵起來。